后面的词，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几个字只要说出口，眼前的一切都会变成无法逃避的事实....
所以，赵美延只是看着他，眼睛越来越红，等他的答案。
顾承玹胸口沉得厉害，但最终，还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内。”
短短一个字，却把赵美延整个人撞得狠狠颤抖了一下。
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大颗大颗滚下来。
她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
可喉咙却突然被堵死，除了一点破碎的气音，什么都发不出来。
她失声了.....
顾承玹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
他真的很想抬手替赵美延擦掉眼泪。
但，他没有。
赵美延是他身边所有人中，目前唯一一个知道，但又不是那么清楚，他身边到底有多“复杂”的人.....
因为，他真的把她保护得很好。
可他现在已经没办法像当年那样保护她了。
他已经选择了走那条路.......
而且，这条路无论有多难.....
他都要走到底。
“美延呀。”
顾承玹终于又开口了，声音低了很多很多，也一点都不稳，“米安内.....”
听着他突然起来的道歉，赵美延怔了一下，然后颤抖得更厉害了，眼泪不断地往下掉，可她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承玹眸光轻轻颤抖着，喉结缓慢滚了一下，“我真的.....”
他停了很久。
“很糟糕。”
“非常糟糕。”
他没有替自己辩解什么，更不会说什么“感情控制不了”这种话。
因为，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毫无意义.....
“所以.....”
顾承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认真想一想吧。”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我也会坦然接受。”
赵美延在这一刻颤抖如筛糠，可她仍旧没有抬头。
而顾承玹还在继续：“你上午要的那笔钱。”
“我已经让人汇到你的账户上了。”
“........”
依旧没有回应。
“如果.......”
话说到这里，顾承玹抚在赵美延背上的手，忽然轻轻颤了颤。
如果你接受不了.....
如果你想走.....
如果你再也不想见我.....
这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一个能说得出口.......
最后，他只能把声音压得很低，说：“我再让人给你转一笔。”
赵美延终于除了颤抖之外有了一点其他反应，她开始摇头，很轻地摇头。
脑袋始终低着，顾承玹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清楚几缕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是不想要钱.....
还是在否认别的什么......
也许都有，也许一个都不是.....
顾承玹看不懂，也不想问......
“真的。”
他声音有点哑，“米安。”
话落，顾承玹慢慢松开了赵美延。
也是直到此刻，他才松开了赵美延。
温度离开的瞬间，他忽然发现眼前人是如此如此的单薄，属于他的宽松短袖落在她身上。
衣摆垂下来，衬得裸露在外的双腿更加纤细。
她哭泣着，颤抖着，低着的脑袋还在轻轻摇动着。
一只手还垂着，攥着那件小衣。
顾承玹看着，垂落的手又开始轻轻颤抖。
但片刻后，他缓慢收拢了五指，一点一点直到握成拳。
那点颤抖终于被强行压住了......
然后.....
他转过了身。
没有再回头，也无法再回头。
他不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
赵美延需要安静，需要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好好想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接受如今的他。
而他.....
也需要。
可他却没资格停下来。
因为，周子瑜还在等他......
走到玄关，房门打开，走廊的灯光从门外面涌进来，在昏暗的地板上铺开一道狭长的亮光.....
顾承玹走出去，门又缓缓合上。
最后，“咔哒”彻底关死。
从始至终，赵美延都没有拦他，也一句话都没有。
她此刻也说不出话........
赵美延站在原地，身子还在细细发抖，但她不知道何时已经抬起了脑袋，看着顾承玹离开的方向.....
视线凝固在那里.......
眼泪却没有停，一滴接一滴.....
沿着脸颊无声地滑下来，落到下巴，再砸到宽大的白色短袖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浅不一的小点.......
直到客厅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了，她依旧望着那里。
像在等.....
等那扇门重新打开......
等顾承玹突然回来，等他说刚才那些话都不算数。
但.....
什么都没发生。
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凌乱的呼吸......
忽然，像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被突然抽空了一般，赵美延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缓缓下坠。
可她连伸手去扶一把什么东西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软软地跌坐到地毯上......
然后，一点点颤抖着，蜷缩起身子.....
她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只有气音....
可从口型上来看.....
她在喊他的名字.....
“承玹......”
“承玹......”
“承玹......”
第261章 真的走了吗......
门外，
顾承玹背脊抵在冰凉的门板上，他整个人顺着门往下滑了些。
膝盖微微弯曲，后脑低着门，身体失去了站得笔直的力气.........
他闭着眼，胸口发闷，呼吸有点困难。
他缓慢吸气，想要平复自己。
可每一次呼吸进去，赵美延的模样总是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红肿的眼睛，苍白的脸，还有那单薄的身子。
顾承玹喉结很慢地滚动了一下。
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只有等待她的选择了。
过了很久，顾承玹才重新睁开眼睛。
眼底已经恢复了一些平静，不管怎么样，生活总是得继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