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你带下去分给其他人吃吧。你们练习也挺辛苦的。”
张元英眨了眨眼。
她像早就预判到他会这么说一样，立刻摇头，语气轻快得过分自然：
“没事的，其他人我都买了的。”
她说完又把袋子往他桌边推了推一点点，动作很小，却很固执：
“您要是吃不下的话，就等下饿了再吃吧～”
那句话听起来像关心。
可其实更像一根细细的线，想把这份“照顾”牢牢留在他的桌上——留在他的视线里，也留在他的生活里。
顾承玹看着她，没有立刻拒绝。
他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像礼貌，也像“我懂你在做什么”。
他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份好意：“那好吧，谢谢你了，张元英xi。”
张元英的眼睛瞬间亮起来，可还未完全亮透，顾承玹的下一句话，就已经像一记不重不轻的刹车，稳稳踩下去：“这些——我等下班回家，带给我女朋友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像被按住了一般。
张元英脸上的甜笑还挂着。
但她眼里的光，明显停顿了半拍。
然后像一盏灯被人很重地拨了一下开关——熄灭了。
“……女、女朋友？”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点，尾音甚至有点没落好，像是没来得及处理这句话带来的信息量。
顾承玹仍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补充，更没有给她任何“反转”的余地。
只是很平静地把话说完，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嗯。”
“她挺喜欢吃这些的。”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还带着点“感谢”的礼貌：
“你买得很齐全，应该会合她胃口。”
张元英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都微微发白。
一道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听到的心碎声，在耳边回响....
但她表面上，还是努力让自己笑得更自然一点，像什么都没发生，像这是一个可以轻松带过的话题。
可那笑意终究薄了一层。
“是....是吗？
她轻声说，“那....那挺好的......”
顾承玹像完全没看见她的变化一样，顺势把事情定性，语气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暧昧空间：
“嗯。谢谢你。”
“你回去吧，别耽误练习。”
张元英漂亮的大眼睛里水光颤抖了一下，像想再说什么，说一些漂亮话。
但她却像是失声了一般，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礼貌地欠身，脸上的笑容和声音仍然带着很标准地甜，却已经有点勉强：
“.....内，PDnim。”
她转身离开时，背影比刚进来时，明显僵硬了一点。
门关上，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承玹低头继续喝汤，神色没什么变化。
第75章 崩溃的英子
出了办公室的张元英，脸上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门一关上，那层装出来甜得过分、亮得过分的笑就像被人一下子抽走。
她走在走廊里，脚步还维持着“端正”的节奏，可眼眶却先一步发热，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一路涌上来，来不及压，也来不及躲。
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掉下来。
从脸上滑落，温热的，却很快又被走廊的风吹得发凉。
说实话，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
明明就没认识多久。
明明就见过几次。
明明就只说过几句话——甚至每一句话，都算不上“亲近”。
可她就是好难过。
难过得像她在推一扇很难推开的门，她好不容易推开一条缝，可就在她刚要迈进去的时候，门“咔”一声锁死，还礼貌地告诉她：对不起，这里不属于你。
她一步一步走向安全通道。
她不想坐电梯。
万一电梯里有人——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她.....她可是——
天生爱豆。
镜头会找她，视线会盯着她，连呼吸的节奏都要漂亮的人，怎么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这样狼狈的样子？
她抬手用袖口胡乱擦了擦眼泪，越擦越多，越擦越失控。
她咬着唇，硬撑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可那股委屈像水一样从缝里渗出来，根本堵不住。
她推开防火门。
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轮轴摩擦声。
她走进去。
楼梯间无人、空荡、安静。
那种安静太绝对了，绝对到像把她所有压着的情绪都放大——外面的走廊还有光、还有人声的影子，可这里没有。
这里只有水泥墙的冷、金属扶手的冷、还有她呼吸里那点委屈。
她忽然就撑不住了。
她像终于找到一个“不会被看见”的角落一样，猛地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开始很委屈的小声抽泣。
没有号啕大哭，而是压着嗓子、压着肩膀，连哭都哭得很有偶像包袱——
天生爱豆，就算是哭，也是要漂漂亮亮的。
可越克制，越难受。
越不让自己哭出声，胸口就越堵，像有人把她的心捏紧了，又不许她发泄。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就越想大声哭。
可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哭太大声楼梯间会有回声，其他人会听见的。
她不能丢人，她是张元英。
然而，张元英不知道的是，此处的空间里不止有她一个人.....
在她的上方，通往天台的楼梯上，金知妍正站在阴影里看着她哭。
可金知妍完全没有下去安慰张元英的意思，她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看着，像在看曾经的自己。
片刻后，她红唇亲启，似喃喃般吐出几个字：“你....”
“还是那么‘恶心’...”
………
张元英走后，顾承玹很快把那碗汤吃完，并收拾干净。
热气散去，桌面重新恢复成“工作台”该有的样子——电脑屏幕的冷光、音轨的波形、密密麻麻的标注，还有那本摊开的记事本。
他没有再去想那碗汤，没有去想张元英送来的食物，也没有去想刚才那些话会在谁心里掀起什么波澜。
对他来说，完成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他把耳机戴回去，重新回到工程里。
鼓点、贝斯、合成器、Pad、细碎的音效，一层层的叠加配对。
他反复调节力度，反复找那个“冷”和“亮”的边界：太冷会显得空，太亮又会俗。
时间就在这样的循环里一点点流失。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并且不断加深。
四周静悄悄地，包括办公室外的地方。
只是，偶尔远处传来一两声门锁“咔哒”的声响，像提醒：整个大楼都在下班，只有他还在。
直到深夜，十二点的时候，工程已经“像模像样”了。
顾承玹把所有数据和零散的灵感碎片，变成了一首歌的骨架：起承转合完整，情绪曲线清晰。
至此，他知道今天的工作可以结束了。
结束了所有工作的顾承玹，重重缓出一口气。
“?!”（GE，结束。）
耳机摘下来的一瞬间，办公室里那种深夜的空就扑了上来，安静得只剩电脑风扇和他自己的呼吸。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抬手活动肩颈和背。
“噼里啪啦——”
骨头和筋膜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顾承玹揉了揉后颈，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