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能把一个人对未来的笃定改变得面目全非。
更何况一年。
那样的落空，他已经经历过一次。
顾承玹不想经历第二次。
所以他没有兴奋。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脸上的神情复杂得连自己都说不清楚。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
“好。”
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是听到了周子瑜决定把未来交到自己手里。
“我会帮你找的。”
找学校，对顾承玹来说并不困难。
只要周子瑜真的想去，他可以替她找到最合适的学校。
语言课程。
申请材料。
专业方向。
一切都不没有问题。
这些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
她真的会去吗？
周子瑜始终看着他。
她看见了顾承玹的迟疑。
也看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他嘴上说着会替她找学校。
可神情里没有期待。
没有惊喜。
连刚才因为她提出结婚而出现的复杂，都被一种更加沉重的东西压了下去。
周子瑜看着顾承玹，胸口忽然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迫使他看着自己。
“小玹。”
顾承玹抬眼。
周子瑜与他对视了片刻。
随后，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赵美延。”
顾承玹的眼神骤然一颤。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
不要因为她没有做到，就提前认定我也做不到。
顾承玹看着周子瑜，沉默了很久。
许久之后，才勉强牵动了一下嘴角。
那抹笑意很浅。
也有些疲惫。
“我知道。”
周子瑜没有被这句话安抚。
因为她看得出来，顾承玹嘴上说知道，心里却依旧没有真正相信。
她捧着顾承玹脸颊的手没有松开。
拇指很轻地抚过他的眼尾。
“小玹。”
“你不知道。”
她的湾湾腔很软，可这一刻，语气却格外坚定。
“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用这种表情看我了。”
顾承玹沉默。
周子瑜继续看着他。
“我说要去，就会去。”
“不是因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才勉强过去。”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是我自己想去。”
“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想去看你训练，也想去看你的比赛。”
“白天的时候，我就去上课。”
“晚上的时候，我就去陪你训练，看你比赛。”
“我也可以陪你去客场。”
“我们每天都可以黏在一起。”
说到这里，她眼神轻轻闪了一下，又小声补充：
“我真的有很想跟你黏在一起啦……”
顾承玹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很浅的波动。
周子瑜却没有笑。
她依旧认真地捧着他的脸，忽然有点小严肃地说：
“不是今天突然想到的。”
“也不是因为我怕你不要我，才随便说出来。”
“小玹。”
她轻轻叫他。
“明年九月，我一定会去找你。”
不是“我尽量”。
不是“如果可以”。
更不是“到时候再看看”。
是我会去。
顾承玹看着她。
心里那堵因为赵美延而筑起的墙，并没有因为几句话立刻倒塌。
可至少，周子瑜的声音穿过了那堵墙。
很轻。
却清晰地落了进来。
他沉默许久。
最终抬手，覆住周子瑜捧着自己脸颊的手。
“好。”
这一次，他的声音终于不再像刚才那么机械。
“我知道了。”
周子瑜眼底紧绷着的情绪，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
她靠近顾承玹。
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你真的要知道喔，要等我喔。”
“嗯。”
“不能因为柳智敏……”
她停了一下，显然只是提起这个名字，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或者其他人，就不等我了。”
顾承玹刚刚又柔和的表情，又僵硬了一瞬，可他还未开口，周子瑜就又小声说道：
“你身边真的很多人欸……”
声音很软。
也很委屈。
顾承玹没有办法反驳。
他只能伸手环住她的腰，把人重新抱紧了一些。
周子瑜安静靠进他怀里。
可她没有忘记自己真正想要的答案。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又轻声问：
“那结婚呢？”
顾承玹：“……”
原本好不容易又温软下来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又停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