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后，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把耳机摘下来，递给金秋天。
“你自己听一下。”
金秋天接过耳机。
她微微俯身，认真听着那一段自己的录音。
张元英站在旁边，也很自然地往顾承玹身侧靠近了一些。
因为创作室平时只有顾承玹一个人使用，所以房间里只有一张工作椅。
顾承玹坐在中间。
金秋天站在他左侧。
张元英站在他右侧。
两个少女一左一右靠在工作台旁边，距离很近。
她们身上的香气，也在填满了这个安静的创作室。
金秋天身上的味道很淡。
像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温柔的花香。
不主动。
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张元英则完全不同。
她身上的香气更明亮。
甜一点，也更精致一点。
像她这个人一样，漂亮、鲜艳，而且很懂得怎么让人注意到。
两股截然不同的幽香，就这样一左一右地把顾承玹包围住。
可顾承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连眼神都没有乱一下。
他只是盯着屏幕上的音轨，伸手把那一小段录音反复拖回去播放。
一次。
两次。
三次。
直到金秋天摘下耳机，他才开口。
“里昂说的收，不是音量。”
金秋天立刻看向他。
顾承玹点了点屏幕上的波形。
“音量不用动太多。”
“你的声音本来就不属于特别外放的类型，压得太低，就太没存在感了。”
金秋天下意识点头。
顾承玹继续说：
“这里的问题是情绪有点太软。”
“不是唱得不好。”
“相反，你这里音色很好。”
他抬眼看向金秋天。
“很干净，也很贴耳。”
金秋天愣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认真听着建议。
可听见顾承玹这样直接评价自己的声音时，耳朵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一下。
顾承玹没有注意她那点小变化。
或者说，完全不在乎。
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
“但《ELEVEN》这首歌，不是普通的温柔。”
“需要一点硬度，不能完全软下去。”
他说着，抬手在空中轻轻压了一下。
“就像，你这一句话现在像是在靠近别人。”
“但我需要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是别人被你吸过去。”
金秋天怔住。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抽象。
可她竟然一下子懂了。
不是主动靠近。
而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让人不自觉被她拉过去。
顾承玹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听进去了，便继续说：
“尾音不要散太快。”
“呼吸也不要给太多。”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给人一种安静的危险感。”
金秋天轻轻吸了一口气。
“安静的危险感……”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顾承玹点头。
“对。”
“像在耳边温柔地说话。”
“但内容不是安慰。”
“是蛊惑。”
最后两个字落下来的瞬间，金秋天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张元英站在旁边，也忍不住侧头看了顾承玹一眼。
顾承玹说这话时，语气非常专业。
没有暧昧。
也没有故意压低声音。
也正因为他太认真，反而让这句话显得更加微妙。
金秋天低下眼，看着文件夹上的歌词标注，脸颊微微发热。
她一直知道顾承玹听歌很细。
可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楚地意识到，他到底是有多认真听的在她的录音。
不是把她当作六个人之一随便分配部分。
而是知道她的音色适合什么。
知道她哪里好。
也知道她不该被修成什么样子。
这种被认真看见的感觉，比普通夸奖更让人开心和心动。
张元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原本还在想着保鲜盒和刚才那句“女朋友”。
可现在听着顾承玹一句一句拆解金秋天的录音，她眼神也慢慢变了。
因为这个时候的顾承玹，确实很不一样。
刚才面对她的时候，他温和、礼貌、难缠得让人牙痒。
可一进入工作状态，他整个人都沉下来。
眼神专注。
思路清晰。
每一句话都不是随便说说，而是真的落在她们的声音、表现和歌曲需求上。
张元英看着他侧脸。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落在他黑色卷发和无瑕的轮廓上。
他本来就好看得离谱。
而现在这种认真工作的样子，又给那种好看加了一层完全不同的吸引力。
他，真的很危险。
但这份危险，不是因为他会主动勾人。
而是因为他就像他刚刚自己说的那样，他只需要安静的待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想往他身边靠……
金秋天听完顾承玹的建议后，又按照他的要求重新哼了一遍。
她声音很轻。
低低的。
比刚才录音里少了一点柔软，多了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
顾承玹认真听完，点了点头。
“对。”
金秋天眼睛微微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