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玹皱了皱眉。
太厚。
他削掉一部分低频，让它更锋利。
再加一层失真。
不够。
再加一点金属质感。
这次接近了。
他不断调整参数。
屏幕上的音轨一点一点增加。
鼓。
贝斯。
合成器。
反向采样。
短促的人声切片。
还有一些几乎听不清来源的噪音纹理。
这些东西单独听起来都有些怪。
甚至有些刺耳。
可当它们被放到同一个节奏框架里时，就开始慢慢形成一种独特的压迫感。
冷。
亮。
危险。
又非常漂亮。
顾承玹听了一遍主歌雏形。
随后停下。
不够。
太平。
它需要突然的转折。
需要让听众以为自己抓住了节奏，下一秒又被直接拽进另一个空间。
顾承玹在主歌后面切出一个停顿。
再接一段更碎、更像对话的节奏。
这里要留给成员的语气。
柳智敏的声线可以更冷一点。
带着一点压迫性。
想到这里时，他忽然想到昨晚汉江边醉醺醺的柳智敏。
小醉鬼红着脸喊“OPPA最高”。
还有她把外套披到自己肩上，问他暖和了嘛。
顾承玹指尖停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
现实里的柳智敏和舞台上的Karina，果然完全是两个人。
一个软软的，傻傻的。
一个锋利又漂亮。
这反差倒是有意思。
顾承玹重新低下头，继续做歌。
时间在工作里流得很快。
顾承玹忘了窗外的光线变化。
他反复调音色。
剪节奏。
写旋律线。
给成员分段。
把某些太乱的地方删掉。
又在某些过于空的地方加上细碎的电子纹理。
中间金雅琳进来送过一次咖啡。
他只是下意识说了声谢谢，连头都没怎么抬。
金雅琳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轨，非常识趣地没有打扰，很快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顾承玹再次陷进工程里。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消息通知声忽然响起。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顾承玹手上的动作停住。
他这才被从工作里拉出来，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柳智敏。
消息很短。
她说早上好。
随后又发了一大段道歉。
说昨晚又喝醉了，对不起OPPA。
说自己没有想到那个紫菜包饭会那么辣，更没想到那罐啤酒会那么快上头。
说给OPPA添麻烦了。
最后还小心翼翼地加了一个脸红鞠躬的表情包。
顾承玹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怪可爱的。
他低头回复：
没事。
很快，对面发来几个可爱的表情包。
一个小人鞠躬。
一个小人捂脸。
还有一个小人举着“谢谢”的牌子。
顾承玹看着那几个表情包，莫名觉得和柳智敏本人有点像。
尤其是昨晚醉了以后。
简直像是表情包成精。
他刚准备把手机放下，柳智敏又发来一条消息。
她问：
昨晚OPPA说，只要我想，就会再陪我去汉江边。
这个是真的嘛？
顾承玹看着这条消息，动作停住。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然后，缓缓眯起眼。
不对。
很不对。
他现在有点怀疑，柳智敏昨晚到底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都醉成那样了，还能把这种话记得这么清楚？
顾承玹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低头回复：
真的。
毕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总不能现在反悔。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立刻弹出回复。
OPPA最高！
紧接着又是一条。
OPPA真的最高！
再来一条。
下次我也还会好好请客的！
然后是一连串小人转圈圈的表情包。
顾承玹：“……”
他低头笑了。
有点无奈。
又有点好笑。
柳智敏最后发来一句：
我要去工作啦，OPPA也要好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