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的五官本就漂亮。
舞台上是明艳的，带着一点很强的冲击感。
可现在的她完全不一样。
鸭舌帽歪着。
发丝有些乱。
脸颊被酒意染得粉粉的。
整个人缩在他怀里。
顾承玹想起刚才汉江边，她摇摇晃晃地把外套披到他肩上，问他“暖和了嘛”。
心口那点被悸动的感觉，又一点慢慢浮现。
他垂眸看着她。
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所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宿舍楼入口的密码门禁已经被人从里面打开。
也没有注意到，一个只穿着单薄睡衣、外面匆匆套了件外套的少女，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
金旼炡一路小跑下来。
因为跑得急，差点都摔倒了。
她原本是很开心的。
真的很开心。
开心到来不及换好衣服。
只是随手抓了件外套披上，就直接跑了下来。
可当她推开门禁，抬起头看过去时，那份还没来得及完全浮上脸的喜悦，却一点一点凝固住了。
顾承玹站在路灯下。
怀里抱着柳智敏。
而他正低着头，看着柳智敏熟睡的小脸。
看得很安静。
也很专注。
金旼炡的脚步慢慢停住。
那一瞬间，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沉了一下。
尤其是看见顾承玹低头看柳智敏的眼神时。
那不是平时工作里的礼貌。
也不是面对后辈时的疏离。
那一眼很软。
软到她刚才那点因为“终于又可以见到顾承玹”而冒出来的小雀跃，全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糟糕情绪。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很快，金旼炡就重新弯起眼睛。
她把那点小小的情绪藏得干干净净。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PDnim！”
她主动出声。
声音依旧清亮，还带着一点刚跑下来后的喘。
顾承玹这才回过神。
他抬起头，看见站在面前的金旼炡，微微一怔。
少女穿着单薄的睡衣，外面只匆匆披了一件外套，头发也没有完全整理好。
看起来确实是急急忙忙跑下来的。
顾承玹有些抱歉地笑了一下。
“Winter xi。”
“抱歉。”
“这么晚还麻烦你下来。”
金旼炡摇了摇头。
“没关系。”
她看了一眼他怀里的柳智敏。
柳智敏睡得很熟，脸颊红红的，整个人靠在顾承玹怀里，完全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金旼炡的视线只停了一秒，就很快移开。
她重新看向顾承玹，笑得很甜美。
“PDnim，欧尼怎么睡着了？”
“她喝了点酒。”
顾承玹低头看了柳智敏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不过就一点。”
顿了顿，他又补充：
“但喝得很快。”
金旼炡：“……”
沉默了一下之后，她很快就侧身让开门口，说：“PDnim，先进去吧。”
“内。”
顾承玹抱着柳智敏，跟着金旼炡走进宿舍楼。
门禁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
电梯里很安静。
只有电梯运行时的机械声。
金旼炡站在旁边，手里已经帮顾承玹提着那一袋没吃完的便利店食物。
她的视线忍不住往旁边偏了一下。
顾承玹抱着柳智敏。
柳智敏睡得很沉，整个人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鸭舌帽已经被摘下来，发丝散在脸侧，酒后的红晕还没完全退下去。
而顾承玹抱着她的姿势很稳。
稳到不像是第一次这样照顾她。
金旼炡看着看着，心里那点刚刚被压下去的情绪，又轻轻冒了出来。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就在即将到达宿舍楼层之前，金旼炡忽然开口：
“PDnim。”
顾承玹侧头看她。
“嗯？”
金旼炡抬起眼，看着他。
声音不算大，却很直接。
“您是和我们欧尼交往了吗？”
顾承玹：“……？”
他直接怔住了。
这是什么问题？
而金旼炡看见他这个反应，心里立刻有了答案。
那点原本沉下去的小情绪，一下子就又被托住了。
她又有点小开心了。
可开心刚冒出来，她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冒失。
于是金旼炡连忙低下头，声音也变得很柔软。
“对不起，PDnim。”
她解释道：
“我只是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所以……”
所以什么，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因为不用说，顾承玹也懂。
深夜。
喝醉的柳智敏。
抱着她回来的顾承玹。
还有他刚才站在楼下低头看她的眼神。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不知情的人看见，大概都会误会。
不过，顾承玹看着金旼炡，并没有否认。
也没有顺着她的话解释太多。
只是温和地说了一句：
“没事，Winter xi。”
声音很轻。
态度也很自然。
可偏偏就是这份自然，以及这段简短的话语，让金旼炡心里刚刚确定下来的答案，又慢慢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