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牵着手散步的情侣。
有穿着运动服、戴着耳机夜跑的跑者。
也有三三两两坐在草地边聊天的年轻人。
顾承玹和柳智敏混在人群里，慢慢往水边空间走。
他们没有靠得太近。
却又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塑料袋在两人手中轻轻晃着，偶尔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声响。
柳智敏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很多。
她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抬头看顾承玹一眼，然后甜甜地弯了弯嘴角。
而顾承玹则看着前方。
只是偶尔在她快要踩到路边不平的地方时，伸手轻轻挡一下。
那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柳智敏第一次没反应过来。
第二次反应过来以后，心口就又悄悄甜了一下。
很幸运的是，他们上次坐过的那张长椅没有被人占着。
长椅正对着江面。
旁边有一盏路灯，光线不算太亮，却把那片小小区域照得温柔。
柳智敏看到长椅空着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PDnim，就是那里。”
顾承玹点了点头。
“看到了。”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
刚一坐好，柳智敏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拆食物。
便利店袋子被她放到腿边。
炸鸡盒放在中间。
她先把可乐拿出来，又把一次性筷子、湿纸巾、饭团、甜品一个个摆好。
顾承玹坐在旁边看着她。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柳智敏也是个吃货。
而且是那种看见什么都想试一口，还会特别认真把喜欢的东西分享给别人的吃货。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他的笨蛋欧内酱。
平井桃也是这样。
看见好吃的，眼睛会亮。
吃到喜欢的东西，会下意识往他嘴边递。
自己都还没吃几口，就先想着让他尝尝。
顾承玹的思绪轻轻顿了一下。
京都。
平井家的饭桌。
Momo抱着他时湿漉漉的眼睛。
还有她在机场分别前那句小小声的“愛してる”。
他忽然有点想她。
“PDnim。”
柳智敏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顾承玹回过神。
柳智敏已经把炸鸡盒打开，放到了他面前。
热气冒出来，芝士粉和炸鸡的香味一下子散开。
咸香、微甜，还带着一点奶香。
非常不讲道理地勾人。
“趁热吃吧。”
柳智敏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顾承玹低头看了眼炸鸡，又看向柳智敏。
“内。”
他笑了笑。
“谢谢。”
说完，他拿起一块翅根。
外皮还很酥。
一口咬下去，芝士粉先在舌尖散开，咸甜里带着一点奶香，里面的鸡肉汁水很充盈。
确实很好吃。
就是还有点烫。
顾承玹慢慢咀嚼着，点了点头。
柳智敏一直在等他的评价。
见他点头，立刻凑近一点问：
“很好吃，对吧？”
顾承玹看着她那副期待被肯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
他说：
“很好吃。”
柳智敏这才满意地笑起来。
像是她自己做的炸鸡被夸了一样。
“我就说嘛。”
她也拿起一块鸡翅，轻轻咬了一口。
刚出锅没多久的炸鸡是真的还有些烫。
她被烫得小小地吸了一口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只能鼓着脸慢慢嚼。
顾承玹看着她这样，眼底笑意更深。
“慢一点。”
柳智敏含糊地应了一声。
“内。”
可下一秒，她又忍不住咬了一口。
顾承玹：“……”
看来这句“慢一点”，对吃货来说并没有什么实际效果。
两人就这样坐在汉江边的长椅上。
面前是打开的炸鸡盒和一堆便利店食物。
脚边是还没拆完的零食袋。
远处是流动的汉江和首尔的夜景。
没有高级餐厅。
没有精致摆盘。
也没有需要端着的氛围。
只有夜风、路灯、便利店塑料袋、热腾腾的炸鸡，以及柳智敏吃到好吃的东西时，藏不住的开心。
顾承玹觉得，这样真的很好。
很轻。
很简单。
也很舒服。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汉江边的夜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夜跑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很轻的节奏声。
同时，还有他们看到柳智敏怀里那盒炸鸡时，不忿的眼神和咽口水的声音。
长椅旁边昏黄的路灯把光落下来，照在两人的身上。
柳智敏低头咬着一块鸡腿。
吃了几口后，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顾承玹。
“PDnim。”
顾承玹正在拧矿泉水瓶盖。
听见她叫自己，偏头看过去。
“嗯？”
柳智敏眨了眨眼，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前段时间，出差去了霓虹哪里呀？”
她一直知道顾承玹人在霓虹。
但他到底在霓虹哪里，为什么会待那么久，她其实并不知道。
顾承玹没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