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版气息重。”
“重一点没关系。”
“知道。”
“秋天这句往前推一点。”
“多少？”
“一点点。”
很抽象的表达，但里昂能懂，他把轨道往前推了极轻的一点。
顾承玹听完，点头。
“就这样。”
随后，说了句：“辛苦了。”
这一句听起来很真诚。
里昂却一点表情都没有。
等第一轮讨论结束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110层的落地窗外，首尔像被点亮的电路板。
汉江两岸的灯光连成一片，车流在高架和桥面上缓慢移动，远处的城市轮廓被夜色覆盖。
控制室里，屏幕上的工程文件已经被重新整理过一遍。
每个成员后续需要补录的地方，里昂都标了颜色。
顾承玹靠回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差不多了。”
里昂保存工程。
“嗯。”
“再补一次，基本就能进混音。”
顾承玹点头。
“辛苦。”
里昂没接话。
顾承玹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对了。”
里昂抬眼。
顾承玹语气很自然。
“上次说做完这首歌之后，给你放假。”
“怕是要食言了。”
里昂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顾承玹。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那种眼神，完全就是一个习惯了老板画大饼的员工。
顾承玹忍着笑，继续说：
“又有新任务了。”
“要给aespa做新歌。”
“我已经快写好了。”
里昂：“……”
控制室里安静了两秒。
气氛有些尴尬。
顾承玹轻咳了一声。
“这不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话落，他又补了一句：
“这次做完，就真的没事了。”
里昂没有说话。
他甚至连嘲讽都懒得嘲讽。
只是低头重新把平板锁屏。
顾承玹看着他那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放心好了。”
“这次之后真没了。”
里昂抬眼。
眼神写着：你觉得我会信？
顾承玹摊了摊手。
“你知道的。”
“我马上就要回去恢复训练了。”
“到时候这些事，就真的放下了。”
这句话落下，里昂终于稍微有了点反应。
他看了顾承玹一会儿。
“你确定？”
顾承玹点头，“嗯。”
这下，里昂非但没有缓下心情，反而皱了下眉。
毕竟，他很清楚顾承玹的恢复训练意味着什么。
一旦真的回去，音乐这边肯定会被压到更后面。
可这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于是，里昂忽然开口：
“那你自己的专辑，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顾承玹一顿。
里昂看着他，语气平静，却比刚才认真了很多。
“你别忘了。”
“当初我加入，可就是因为你的专辑。”
闻言，顾承玹笑了。
里昂加入Morning Star，说得好听一点，是合作。
说得难听一点，其实是被他“骗”进来的。
对于音乐从业者来说，顾承玹那个YouTube频道里的每一首歌，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些歌太出色和优秀了。
每一首都完整、漂亮、风格鲜明。
每一首旋律都好到让人一听就知道，如果正式制作、发行出来，绝对会引爆整个市场。
普通听众听见的是好听。
业内人士听见的，却是一种让人完全着迷的艺术。
所以，哪怕是里昂这种业内成名许久，早就实现财富自由，对普通项目根本没什么兴趣的超级工程师，也一样会被牢牢吸引。
而他之所以会加入顾承玹的工作室，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顾承玹当初许诺过。
他说，他会把频道里的每一首歌都正式录制。
制作成一张真正属于自己的专辑。
而这张专辑，会全权交给里昂负责。
这对里昂来说，才是最有吸引力的部分，也是加入的原因。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那张专辑依旧只存在于准备阶段。
一方面，顾承玹确实太忙。
在来南韩之前，每天都泡在训练馆里，而且前几年因为感情的事情，情绪一直处于不太稳定的状态。
他也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希望在状态不稳定的时候去录制什么。
毕竟，这是他这辈子的第一张专辑，也有可能是唯一一张专辑，他希望每一分每一毫都是最完美的。
再者，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有点“懒”。
他对自己的东西总是没那么着急。
顾承玹靠在椅背上，看着里昂认真的眼神，笑意淡了一点。
“放心好了，我不会忘的。”
里昂没说话。
顾承玹想了想。
“等这边事了。”
“给你放假。”
里昂挑眉。
顾承玹继续说：
“等你休息够了，就开始制作吧。”
里昂看着他。
“等我休息够？”
“嗯。”
“那就你明年的休赛期吧。”
顾承玹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