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抢到了球。
下一秒，顾承玹已经向前跑去。
队友本能地想把球传还给他。
可顾承玹却抬手指向另一侧。
“给他。”
球传向右边。
右侧队友接球后上篮得分。
一切发生得极其流畅。
从防守到反击。
没有任何停顿。
平井桃坐在场边，眼睛越来越亮。
她不太懂篮球战术。
也看不出那些复杂的跑位和判断。
可她看得出来，所有人只要跟着顾承玹，就会变得更轻松。
他总能把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
也总能让每一个队友都有机会参与进来。
比赛打到一半，顾承玹几乎没有怎么主动进攻，和刚刚那劲爆的热身完全相反。
准确地说，除了最开始那记热身扣篮，他大多数时候都在传球。
有机会就送给队友。
队友被防死了，他才自己解决。
其中一球，对面为了切断他的传球路线，三个人几乎同时向他收缩。
顾承玹被逼到三分线外一步。
眼看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他才忽然拔起。
动作没有完全舒展开。
身体带着轻微后仰。
防守人的手已经封到了面前。
篮球却从他指尖高高飞出。
划过一道极其夸张的弧线。
随后——
“唰。”
空心入网。
场边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这也能进？”
“太离谱了吧！”
顾承玹落地后，神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转身开始回防。
平井桃则完全忍不住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放在嘴边。
“玹酱——加油！”
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
甚至带着一点难得的兴奋和欢快。
顾承玹正在退防。
听见那道声音以后，脚步不受控制地慢了一瞬。
他的视线也越过场上的人，落到了平井桃身上。
她站在场边。
手里拿着手机。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开心和骄傲。
在认真为他加油。
就好像只要他站在场上，她就会永远坐在场边看着。
那一瞬间，周围的声音像是忽然远了一些。
顾承玹心里泛起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柔软。
温暖。
又酸涩得让人胸口发紧。
因为这个画面，是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
在过去。
在平井爸爸出现之前。
在那些偌大而空旷的球场上，他经常会看见别人的家人坐在看台。
母亲抱着外套。
父亲举着相机。
女朋友站在场边喊加油。
比赛结束后，有人递水。
有人擦汗。
有人笑着告诉他们——
刚才那一球特别帅。
那时候的顾承玹从来不表现出来。
他只会戴上头盔。
站进进攻阵型。
像什么都不在乎一样完成比赛。
可实际上，他挺羡慕的……
羡慕有人在他训练的时候陪着。
羡慕有人坐在场边等他。
羡慕有人替他捡球、计时、递水。
也羡慕在自己做得很好时，抬起头就能看见某个人正因为他而开心。
可是，没有……
而过去这几天，平井桃所做的一切——
每天带着便当来到诊所。
笨手笨脚地帮忙。
陪他训练。
一颗颗替他捡球。
拿着毛巾和水，认真地等在旁边。
现在又站在场边，举着手机给他拍照，傻乎乎地喊着加油。
全部都是他曾经幻想过的画面。
也是他心里最隐秘、最羡慕的生活。
没有什么轰轰烈烈，要死要活。
只是每天都在。
只是一直陪着。
顾承玹的目光在平井桃脸上停留了两秒。
这点短暂的分神，甚至让他漏掉了面前防守人的第一次变向。
对方成功突破半步。
可顾承玹很快回神。
一个侧滑重新挡住路线。
逼得对方只能仓促传球。
随后，他伸手截断传球。
直接发动反击。
只是，他依旧没有自己完成进攻。
而是在吸引两人防守以后，突然从背后将球甩向跟进的队友。
接到球的年轻人完全无人防守。
轻松上篮得分。
比分很快被彻底拉开。
比赛也逐渐失去悬念。
顾承玹彻底不再主动出手。
他只是给每个队友做球，让每一个队友都获得投篮机会。
有人投丢，他便抢下篮板重新传回去。
有人紧张不敢出手，他就直接告诉对方：
“投。”
简单的一个字。
却莫名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