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话。
很快，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金智秀趴在车窗上，看着顾承玹的身影一点点被甩在身后，心口忽然涌上一阵迟来的慌乱。
她赢了吗？
刚才那一瞬间，她好像赢了名井南。
可是为什么，现在她感觉自己好像输了？
车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顾承玹依旧没有去看。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着头，很慢很慢地吸了一口气。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怎么都呼不出去。
灯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如果柳智敏在这里，她一定会发现——
顾承玹此刻身上的气压，比那天汉江边还要低……
凯恩站在一旁。
他一向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因为，顾承玹现在的状态太差了。
比上一次，在汉江边的那天还要差……
差的程度，堪比……
凯恩看着他，终于低声问：
“您还好吗？”
顾承玹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夜风从远处吹过来，掠过他还带着些许凌乱的发梢，也吹过他微微起伏的胸口。
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看向罗马的天空。
今晚的罗马很美。
古城的夜色沉静而深远，灯火从远处的建筑边缘一点点铺开。
天空很高，夜色很柔，连风都带着一种浪漫。
可它有多美，顾承玹此刻的心情就有多糟糕。
还是那句话……
他好累。
真的好累。
不仅是身体上的累。
还有从心口最深处涌出来的疲惫，沉沉压在胸腔里，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从首尔不远万里来到这里。
他只是想看看她们。
想让名井南有一个完整的生日。
想让凑崎纱夏开心。
想让周子瑜安心。
也想不让金智秀难过。
他已经很努力了。
真的已经拼尽全力，当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渣男了。
他一步一步把所有可能会出问题的地方都尽量补上。
就连晚餐的时候，他都努力降低存在感，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旁边，只希望今晚能够平平稳稳地过去。
可是到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团糟。
不管他怎么做，总有人会难过。
总有人会不满意。
总有人会失控。
总有人把原本就已经脆弱的平衡彻底撕开。
他想让所有人都好。
可他好像真的做不到。
顾承玹缓缓垂下眼。
既然这样……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
声音低得被夜风吹散。
“凯恩。”
凯恩立刻低头。
“在。”
顾承玹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前方的夜色，声音平静得冷淡。
“走吧。”
凯恩微微一怔。
顾承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回家吧。”
这两个字落下后，凯恩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意外。
回家。
不是去找名井南。
不是去医院看金智秀。
是回家……
凯恩沉默了一瞬，很快收起所有情绪，低声应道：“是。”
顾承玹终于转过身。
他的脸色很平静。
平静得甚至看不出刚才发生过什么。
可也正因为太平静，反而让人觉得心口发沉。
他迈步往和送金智秀去医院的车一起来的凯雷德走去。
“凑崎小姐、周小姐和平井小姐，没有回酒店，她们在附近。”
这时，凯恩忽然说。
闻言，顾承玹的脚步顿住了，他轻轻扯了一下嘴角。
但不是笑。
是疲惫到极点之后，终于放弃挣扎的自嘲……
“都这样吗……”
他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就让所有人都不满意吧。”
这一瞬间，他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线，终于无声地彻底断了。
……
而此时，不远处的另一条小巷里。
还有三个人。
周子瑜死死抱住怀里的凑崎纱夏，用整个身体把她困在原地。
凑崎纱夏被她从背后箍着，整个人都快急疯了。
她眼睁睁看着顾承玹朝车走去，看着他低着头，看着他忽然更低的低气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急得眼眶都快红了。
“子瑜！”
她压低声音，却还是急得发颤。
“你放开我！”
周子瑜没有放。
凑崎纱夏这种小小只根本挣不开她这样的大大只。
“欧尼。”
周子瑜的声音也透着急，但还是很软。
“我不能放开你。”
凑崎纱夏气得回头瞪她。
“为什么不可以！”
今晚，她们本来已经上了回瑞吉的车。
可在车驶离骑兵华尔道夫没多久之后，凑崎纱夏忽然让司机停了车。
因为她看到了。
刚才在酒店门口，名井南离开的方式太诡异了。
她是趁顾承玹送她们上车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走掉了。
而且没有和顾承玹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