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人。”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冷静。
“平井桃在Two Sizes附近失联。”
“从 Two Sizes到她们咖啡馆之间所有小巷，全部查。”
“找最近的监控。”
“还有——”
顾承玹顿了顿，目光扫过来往的人群。
“她手机可能被抢了。”
电话那头，凯恩立刻应声。
“是。”
顾承玹挂断电话，没有再停留一秒。
他提起手里那袋装着提拉米苏的纸袋，转身便朝 Two Sizes的方向大步跑去。
纳沃纳广场的热闹在他身后迅速被甩开。
街头艺人的乐声、游客的笑声、四河喷泉的水声，还有鸽子扑棱翅膀飞起的声音，都在他加快的脚步里变得模糊。
他穿过广场，重新冲进那几条错综复杂的小巷。
罗马旧城区的小路并不宽。
两侧老建筑挤得很近，石板路高低不平，拐角又多，游客与行人不时从巷口涌出来。
顾承玹高大的身影在人群中很醒目，他跑得很快，黑色大衣的衣摆被风带起，手里的纸袋也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诧异地看着他。
有人下意识往旁边避让。
还有几个游客甚至拿起手机，似乎想拍下这个在罗马街头狂奔的、好看到有点像在拍电影的男人。
顾承玹完全没有理会。
他脑海里只有一条路线。
Two Sizes到咖啡馆。
平井桃从他身边离开后，最有可能走过的路。
他先回到 Two Sizes门口，他觉得平井桃手机被抢了，或许会回到这里。
队伍依旧排得很长，门口的游客还在一边聊天一边等甜点。
顾承玹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平井桃的身影，便立刻上前，开始一个一个询问。
“打扰一下。”
“你见过一个女孩吗？一个大约这么高的亚洲人，戴着帽子和太阳镜，手里拿着两个袋子？”
他用英语问，因为排队的绝大部分是游客。
可有些人摇头。
有些人茫然。
也有人没听清，只是被他过于出众的外貌晃了一下，反应慢了半拍。
顾承玹没有停。
遇到本地人的时候，又换成意大利语，快速描述平井桃的外貌。
可得到的回应依旧大多是摇头。
“不，没见过。”
“抱歉。”
“可能人太多了，没注意。”
顾承玹点头，道谢，然后继续往前。
他沿着从 Two Sizes到咖啡馆的路线，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找。
每到一个转角，他都会停下来，扫视一遍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咖啡馆门口。
纪念品店旁边。
小巷尽头。
路边停着的车后。
甚至连一扇半开的店门，他都没有漏过。
他会走进去，问店员有没有见过一个亚洲女孩，戴着帽子和墨镜，手里拿着两个袋子。
有的店员摇头。
有的帮他回忆。
有的指了一个方向，说好像刚才确实看到过一个亚洲女孩从那边走过。
顾承玹立刻追过去。
可追过去之后，又是新的岔路。
新的巷子。
新的游客。
新的陌生面孔。
罗马的小巷像迷宫。
每一条都相似，又每一条都不完全相同。
暖黄色的墙面，悬挂的招牌，拐角处的小餐厅，玻璃橱窗里的甜点和咖啡杯，还有那些带着笑意经过的游客。
可是没有平井桃。
没有那个抱着提拉米苏、走路慢吞吞、答应了他就一定想把事情做好的平井桃。
顾承玹的脚步越来越快。
他开始扩大范围。
从正确路线往两侧外扩。
每一条可能误入的小巷，他都进去看。
每一处可能停留的台阶、墙边、店门口，他都没有放过。
有几次，他看到远处有身形相似的亚洲女孩，便立刻加速追上去。
可走近后，却都不是。
不是平井桃。
依旧不是。
中途，有几个年轻女人借着他问路的机会，笑着凑近，问他是不是一个人，需不需要帮忙，甚至有人直接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顾承玹只是重复问题。
“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的亚洲女孩？”
他的声音很温和。
表情也没有什么不耐。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
那几个人终于意识到，他是真的在找人，便有些讪讪地摇头。
顾承玹道了谢，转身继续往前。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找了多久。
只知道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游客的热闹没有减少，可罗马小巷里的光线却越来越沉。
街灯开始亮起，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石墙上，把巷子拉出更深的阴影。
可他依旧没有找到平井桃。
不知道又跑过了几条巷子，在一处较窄的石板小路里，顾承玹终于停下脚步。
他不是想停。
是身体短暂地逼他停下来。
他弯下腰，双手扶着膝盖，低着头急促地喘了两口气。
大衣里面的衬衫已经被汗浸湿了一部分，贴在后背上。
像他这样的体能怪，也经不住这么长时间毫无保留的全力奔跑。
尤其是在这种高低不平、岔路密集、需要不断急停、转向、询问、再加速的地形里。
肺部像被火轻轻烧着。
小腿也开始隐隐发紧。
可顾承玹只喘了两口气。
两口。
然后，他便重新直起身。
他没有时间可以休息。
晚一秒，都会可能出现意外。
他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凯恩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顾承玹的语气依旧冷静。
“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凯恩的声音低沉而迅速。
“目前还没有。”
“这附近的监控太少了，几乎没有属于政府系统的摄像头。”
“但我们已经在查街道上商铺的摄像头，只是目前还没有平井小姐的消息。”
顾承玹眼神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