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奶香很浓。
咖啡香也刚刚好。
可那股甜味好像又消失了，而那股奇怪的酸味，好像又变重了一点。
平井桃轻轻眨了眨眼。
她不明白。
为什么会这样.....
凯雷德缓缓启动，驶离菲乌米奇诺机场。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罗马夜晚的轮廓在车窗玻璃上被拉成模糊的光影。
车内却安静得有些微妙。
当然，安静的只有平井桃。
凑崎纱夏一路都在顾承玹怀里腻腻歪歪。
她一会儿捏捏顾承玹的手指，一会儿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一会儿又仰起脸问他这些天有没有想她。
“承玹呀，你刚刚说想努那了吗？”
“没有说。”
“那现在说。”
“……”
“说嘛～”
顾承玹被她缠得有些好笑，低头看她。
“想了。”
凑崎纱夏立刻满意地笑了。
“有多想？”
顾承玹看着她那副明明已经得到答案，却还要继续撒娇的样子，有些无奈。
“就是很想。”
“具体一点~”
“努那.....”
“哎呀~”
凑崎纱夏抱他抱得更紧了。
“努那很久没见你了，要多听几句才行。”
对此，顾承玹只能一边一只手稳稳扶着她的腰，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一边嘴上有一句每一句地答着。
平井桃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吃着提拉米苏。
一口。
又一口。
她吃得很慢。
像是真的很专心。
可她的耳朵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听见旁边的声音。
凑崎纱夏软软的撒娇声。
顾承玹低低的回应。
还有他们衣料轻轻摩擦时，那种过分亲密的细微声响。
平井桃低头看着杯子里最后一点提拉米苏，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饱了。
可是她还是又舀了一小勺。
因为不吃的话，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该看哪里。
看窗外吗？
可是车窗玻璃上，会映出顾承玹和凑崎纱夏靠在一起的影子。
看前面吗？
前面什么都没有。
看顾承玹吗？
不可以。
所以她只能低头吃提拉米苏。
像是只要她足够认真地吃，就可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也什么都没有觉得酸。
凑崎纱夏像是忽然想起了她，转头看了过来。
“Momorin～”
她声音甜甜的，眼睛里还带着笑。
“有那么好吃嘛？”
平井桃慢半拍地抬起头。
她嘴里还含着小勺子，听见凑崎纱夏问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嗯。”
点头的时候，她其实有一点违心。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杯提拉米苏在她嘴里，好像已经没有刚买来时那么甜了。
可是，这是 Two Sizes的提拉米苏。
明明就应该很好吃。
而且她之前在来机场的路上，吃第一口的时候，也确实很好吃。
所以她还是点头了。
凑崎纱夏笑了起来。
“那我可以尝一口嘛？”
平井桃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
只剩下一点点了。
奶油、可可粉，还有被勺子挖得有些凌乱的边缘，安安静静地窝在那个小小的杯子里。
平井桃看了两秒。
然后，没有犹豫，把杯子和勺子一起递了过去。
“嗯。”
凑崎纱夏接过来时，没有丝毫嫌弃平井桃吃过的意思。
她很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口，送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她忍不住幸福地眯起眼，声音软得发甜。
“真的好好吃呀！”
顾承玹听见这句话，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
却还是被平井桃听见了。
她指尖轻轻一紧。
然后，慢慢抬起眼，看了顾承玹一下。
顾承玹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因为一口提拉米苏高兴得眉眼弯弯，而顾承玹看着她，眼底带着淡淡的无奈笑意。
那个笑很温和。
也很自然。
可是……
不是给她的。
平井桃眨了眨眼。
没有说话。
这时，凑崎纱夏把提拉米苏递了回来。
“Momorin，真的很好吃。”
平井桃伸手接过来。
“嗯。”
她低低应了一声，又重新低下头。
杯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小口了。
她拿起小勺子，慢吞吞地舀起来，送进嘴里。
奶油还是柔软的。
咖啡香还是淡淡的。
可这一次，那股奇怪的酸味，好像彻底盖过了所有甜味。
明明一点也不甜。
平井桃含着勺子，呆呆地眨了一下眼。
凑崎纱夏还在顾承玹怀里笑。
顾承玹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车窗外，罗马的夜色不断后退，街灯一盏一盏掠过玻璃，在车内投下短暂又模糊的光影。
平井桃坐在旁边，抱着已经空掉的小杯子，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的膝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在心里很慢很慢地想——
Two Sizes……
好像完全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吃。
凯雷德顺着罗马夜晚的街道一路向城中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