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他过去所有的前女友们。
当初第一次面对他这种洁癖反应时，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反应。
先是愣住。
然后羞耻。
再然后生气。
最后，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口气”“自己嘴巴是香香的”，会更冲动地再次靠近。
非要用第二次亲吻，推翻他第一次反应里的“嫌弃”。
其中凑崎纱夏，最过分。
只是，她当初不是吻。
是食物。
他吃了凑崎纱夏吃过的东西之后，直接吐了。
那次直接把凑崎纱夏气得不轻。
从那之后，她就像是和这件事较上劲了一样，每天都偷偷往他的食物里“加料”……
一点点。
一点点。
到后来直接开始，每次吃到一半，开始和他换食物了
最后吃着吃着，他竟然真的慢慢习惯了。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事情都已经被时间磨得有些模糊了。
模糊到他都快忘了，第一次面对这种误会时，对方会有多受伤。
所以刚才，他对柳智敏的反应确实太激烈了。
她并不知道他的洁癖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也不知道他不是嫌弃她这个人。
而且，她还喝醉了，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所以她误会了。
而误会之后，在酒意和羞耻的刺激下，她做出了第二次更冲动的举动。
真是一环接一环，一环比一环糟糕。
顾承玹站在夜风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很讨厌刚刚发生的一切，超级讨厌，真的很讨厌。
可是复盘到这里，他又不得不承认，今晚这件事并不是柳智敏一个人的错。
她喝醉了。
他嘴欠了。
她误会了。
他反应激烈了。
她反应更激烈。
最后事情才变成现在这样。
顾承玹抬手又拿过了凯恩手里的水，又漱了一次口。
冰凉的水，也让他的意识重新一点点冷静下来。
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瞟向还敞着车门的凯雷德。
车内光线昏暗。
可他还是一眼看见了柳智敏扶着车门，站在门边。
她脸颊依旧泛红，眼神却已经清醒了不少。
那双刚才还被酒意浸得迷蒙的眼睛，此刻红红的，俏脸上布满泪痕，一副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做错了什么的样子。
顾承玹用余光看着她，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沉了下去。
麻烦是真的麻烦。
危险也是真的危险。
可她现在那副样子，也是真的有点可怜。
“PDnim……”
“您……没事吧？”
这时，柳智敏终于轻轻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酒后的哑意，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颤。
顾承玹扶着树干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在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
夜色里，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也淡，整个人还带着刚刚吐过之后的虚脱感。
可他还是看着柳智敏，挤出了一丝很浅的笑。
那笑平淡，疲惫，甚至有些虚弱。
却没有冷意。
“没事。”
他说。
看见顾承玹居然还在对自己笑，柳智敏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种时候，顾承玹还能对她笑得出来。
明明她刚刚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明明是她喝醉之后失了分寸。
明明是她害他难受到这种程度。
甚至不只是刚才那个吻。
今晚这一整件事，都是她惹出来的麻烦。
如果不是她要请顾承玹吃饭，如果不是她乱喝酒，如果不是她借着酒意做了那些清醒时根本不敢做的事，顾承玹根本不需要在这个夜晚，被迫处理这样一团乱糟糟的局面。
他已经替她们给李海胜解释了。
已经替她们担了责任。
已经抱着她下楼。
现在还因为她，吐成这样。
柳智敏越想，眼眶越红。
那股原本因为被推开而生出的委屈，早就已经散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羞愧。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她扶着车门，指尖用力到微微泛白，低下头。
“PDnim……”
“对不起……”
她知道对不起很苍白，可是除了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人表达愧疚的语言就那么几种……
顾承玹看着她。
他当然能看出柳智敏现在是真的在愧疚。
也能看出她酒已经醒了大半。
也看得出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跌倒在地。
顾承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只是很平静地开口：
“柳智敏xi。”
柳智敏抬起眼。
顾承玹看着她，声音有些哑，却很稳。
“今晚只是一场你醉酒之后的梦……”
他停顿了一下。
“对吗？”
柳智敏怔住。
她看着顾承玹。
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平静的脸。
看着他明明被自己害得这么狼狈，却还是给了她一个可以退回去的台阶。
一场梦。
只要她承认这是一场梦，那么今晚那些失控、越界、羞耻和狼狈，就都可以被轻轻盖过去。
明天醒来，她依旧是柳智敏。
他依旧是顾PDnim。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少，在“现实”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柳智敏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内……”
她声音很轻。
“只是一场梦。”
只是，她在心里又无声地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