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空无一人。
走廊里也空无一人。
安静得只有感应灯亮起时那一点细微的电流声。
顾承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没有？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一扇防火门吸引。
他心中有了答案。
他关上门，转身朝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走去。
厚重的防火门被他推开。
下一秒，一道压抑着的抽泣声，便从楼梯间深处传了出来。
“呜呜呜……”
声音不大。
像是怕被人听见，所以拼命压着。
可越是压着，越显得委屈。
顾承玹站在门口，垂下眼，在心底又轻轻叹了一口气。
果然……
他迈步走进去。
消防通道里光线偏暗，白色墙壁被灯光照得有些冷，空气里也带着一点封闭空间特有的沉闷。
顾承玹顺着哭声往里面走了几步。
很快，就在楼梯拐角处看见了赵美延。
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颤一颤的。
整个人又小又可怜，像是被主人赶出门后的小宠物。
憨乎乎的。
楚楚可怜的。
也烦得要命的。
顾承玹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走过去，在赵美延对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然后，安静地看着她哭。
没有安慰。
没有递纸。
也没有催她。
只是那样坐着。
楼梯间里，赵美延压抑的哭声一下一下回荡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轻轻散开。
顾承玹垂着眼，脸上的表情很淡。
可胸口那种不咸不淡的情绪，却还是一点点蔓延开来。
说不清是烦。
还是无奈。
又或许，还有一点被他强行压住、不愿承认的复杂。
不知道过了多久。
赵美延的哭声终于慢慢弱了下去。
她抽噎着，肩膀还在轻轻颤，整个人像是哭到没力气了，才终于慢慢抬起头。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对面台阶上的顾承玹。
赵美延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秒，她被吓得轻轻哆嗦了一下。
她刚才实在太委屈了。
哭得太投入。
满脑子都是顾承玹把她赶出来、顾承玹不留她、顾承玹不肯和她和好，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也不知道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多久。
可是，那点被吓到的僵硬，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很快，她眼里的委屈就再次翻涌起来。
她就本能地站起身，想朝顾承玹扑过去。
可她忘了。
自己已经蹲了太久。
两条腿早就麻得没了知觉。
刚站起来的瞬间，赵美延膝盖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如果不是顾承玹早有预料，在她起身的一瞬间就已经站起来伸手去接，她大概真的要在这消防通道里又摔个结结实实。
顾承玹一把扶住她的腰和手臂，将人稳稳接进怀里。
赵美延撞进他怀中的那一刻，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瞬间彻底决堤。
她仰起脸，看着近在咫尺的顾承玹。
眼睛红得不像话。
鼻尖也红了。
整个人委屈得只要是个正常人看一眼就会心软的程度。
下一秒，她直接哭出了声。
“呜呜呜呜呜……”
这一次，她连压都不压了。
哭声一下子放大，在整个消防通道里回荡开来。
顾承玹被她哭得眉心一跳。
“赵美延。”
他声音低沉，试图提醒她。
“这里有回音。”
可赵美延根本听不进去。
她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像是怕他又把自己丢下，哭得更凶了。
顾承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其实也早有预料，毕竟他的前女友里面，赵美延是最爱哭的那个。
随后，他一只手稳稳扶着她，另一只手已经抬了起来。
下一秒，他直接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两片薄唇。
赵美延：“唔——”
原本已经快要在消防通道里炸开的哭声，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声巨大的委屈哭腔，一下子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呜咽。
她睁着红红的大眼睛，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又可怜又有点憨。
顾承玹低头看着她，语气冷静得很是无情。
“安静。”
他一字一句地说：
“要不然，我真的不管你了。”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赵美延原本还在喉咙里打转的哭声，几乎瞬间收住。
她不敢再大声哭了。
只剩下一点小小的、压不住的哽咽，从鼻腔里断断续续冒出来。
顾承玹看着她终于安静下来，才继续开口。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赵美延立刻认真起来。
哪怕嘴巴还被他捏着，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也努力睁大，像是真的在很努力地听他说话。
顾承玹垂眸看着她，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第一。”
“继续像现在这样死缠烂打。”
“我会越来越烦你。”
“最后，我绝对不会再管你。”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一点。
“你要死要活，都和我一点关系没有。”
听到这个选项，赵美延立刻摇头。
狠狠摇头。
哪怕嘴巴还被捏着，说不出话，她也拼命摇头，眼睛里满是抗拒。
不要。
这个绝对不要。
顾承玹看着她的反应，没有心软，只是继续道：
“第二。”
“你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不要再来打扰我。”
赵美延听完，依旧摇头。
这次摇得更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