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很喜欢金智秀的声音。
尤其是这样的时候。
带着一点哑。
一点软。
于是，顾承玹没有说话，只是又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发顶。
这一次，金智秀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轻轻皱了一下鼻子，软软地哼了一声，像是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闭着眼睛，任由自己彻底陷在顾承玹怀里。
她刚刚是真的疯了。
一次又一次地索取，像是非要把过去那段时间里缺失的、被压下的、被他逃开的，全部在这一刻讨回来。
而顾承玹这一次，也是真的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处处收着。
因为有些情绪，压抑得太久了，确实需要一个足够安全、也足够亲密的出口。
金智秀心里的那股委屈，已经堆了太久。
他也是。
所以这一场失控，来得荒唐，却也像是某种必然。
顾承玹低头看着怀里几乎完全软下来的金智秀，眼底的情绪很安静，但也在想一些事情。
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待会儿机场肯定是走不了了。
顾承玹垂眼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她。
但幸好，上了飞机之后，也能好好休息很久，不至于影响到巴黎那边的工作。
想到这里，他才稍稍放下心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温存了很久。
车厢里很暖。
外面偶尔有声响经过，可都被厚重的车窗隔绝得很远。
金智秀一直闭着眼睛，靠在顾承玹怀里休息，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她像是困了，又像是还舍不得真的睡过去，只是偶尔在他怀里轻轻蹭一下，确认他还抱着自己。
顾承玹则依旧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慢慢抚着她的背，替她一点一点把刚才那些过于剧烈的情绪都顺下去。
直到某一刻，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提示音。
金智秀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眼睫轻轻颤了一下，随后又重新安静下来，闭着眼睛，继续靠在他怀里。
顾承玹低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被吵到，才腾出一只手，拿起旁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未读消息映入眼中。
很多。
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只是刚刚他整个人都沉迷金智秀“无法自拔”，所以根本没有听见。
那些消息，绝大多数都来自名井南、凑崎纱夏和周子瑜。
名井南说，她已经登机了。
文字很简短，语气也很安静，却像她本人一样，字里行间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她还发了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口罩已经摘了下来，长发垂在肩侧，眼神清清冷冷的，却在镜头里藏着很浅的笑意。
凑崎纱夏的消息则明显多了很多。
一条接一条。
说自己已经坐好了，说才刚刚登机就已经开始想他了，还发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自拍。
有一张是她比着小小的爱心。
有一张是她故意鼓着脸。
还有一张，她戴着口罩，只露出弯弯的眼睛，旁边附了一句：
——努那会想承玹的。
周子瑜的消息最认真。
她发了一张自己坐在座位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眼神干净又安静，像是很努力地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下面跟着一句：
——小玹，我登机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大概是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有点想你。
顾承玹看着这些消息，唇角不自觉地轻轻扬了一下。
她们像是都很默契。
明明刚刚才分别，却又用这样的方式，把自己的存在留在他手机里。
一张张自拍。
一句句很轻的话。
像是这些照片可以代替她们，暂时陪在他身边。
让他不要觉得一个人太安静。
顾承玹看了很久。
可他没有立刻回复。
不是不想回。
而是不知道该先回哪一个。
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
他怀里还抱着金智秀，车外是仁川机场T1航站楼，而手机里，是已经登机的名井南、凑崎纱夏和周子瑜。
这一刻荒唐得让他一时无言。
于是，他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暂时没有点开输入框，而是继续往下看别的消息。
然后，他愣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金致的消息。
消息内容很简单。
别忘了顾教授课的出席码。
顾承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几乎已经软成一团的金智秀，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提醒。
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复杂”。
他差点忘了。
今天还有课。
而且，是顾承曦的课.....
感觉要完.....
金智秀像是察觉到了顾承玹此刻的异常。
她原本还闭着眼，懒懒地靠在他怀里充电。
可顾承玹拿着手机的手停得太久了。
连抚在她背上的动作，也不知什么时候慢了下来。
于是，金智秀慢慢睁开眼。
她抬起头，看见顾承玹正垂眼看着手机，脸上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不是刚才那种离别后的惆怅。
更像是……
麻烦来了。
金智秀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直接伸出手，趁着顾承玹失神的间隙，把他的手机拿了过去。
整个动作自然得不行。
一点犹豫都没有。
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少抢。
而被抢走手机的顾承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重新垂下眼。
毕竟以前恋爱的时候，金智秀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查岗。
手机要看。
消息要看。
谁给他发了什么，也要看。
有时候明明什么都查不出来，她还要很理直气壮地抱着手机翻一遍，然后再把手机塞回他手里，一脸“算你老实”的小表情。
顾承玹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现在比起金智秀抢他手机，他更该想的是——
怎么搞到出席码。
以及怎么瞒天过海。
现在赶回高丽，肯定是来不及了。
从仁川T1到高丽大学，再怎么赶也不可能赶在顾承曦的课开始前坐进教室里。
而顾承曦的课……
顾承玹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