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液体顺着棉花边缘浸进去，带出一股很淡的消毒水气味。
然后，他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去给她掌心的伤口消毒。
动作放得很慢。
也很稳。
他在尽量把“会弄疼名井南”这件事控制到最低。
名井南一直看着他。
看着他低着头时垂下来的睫毛，看着他眉心因为心疼而微微皱起的弧度，看着他握着镊子时那种格外专注的神情。
她眼里都是光。
不是灯光映进去的那种光。
是某种很深、很安静，也很没出息的东西，在这一刻重新亮了起来。
可疼，也是真的疼。
消毒水碰到破开的伤口，刺痛几乎是立刻就顺着神经窜了上来，尖锐得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绷了一下。
“嘶……”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承玹动作一顿，立刻抬眼看了她一下。
下一秒，他手上的力气就放得更轻了些。
连蘸药水的频率都慢下来。
但他没有哄她。
也没有说“马上就好了”这种没什么用的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继续替她处理伤口。
车厢里一下子变得很静。
静得只剩下他手上很轻的动作声，和名井南偶尔因为刺痛而乱掉一点点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伤口终于处理干净了。
那些沾着血的痕迹被一点点擦掉之后，原本看着很吓人的伤口，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主要是掌心被掐破了几道口子，血流得多，看起来才格外触目惊心。
真正清理完之后，伤口并不算深，也没有伤到更严重的地方。
顾承玹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却像把刚才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随后，他拿起纱布，动作熟练地替名井南的双手分别包扎好。
纱布一圈一圈绕上去，把她原本白皙纤细的手裹得有些笨拙，还怪可爱的。
顾承玹低着头，最后替她把边角整理好，这才收回手。
“这两天好好养着。”
他声音还是很低，“不要碰水。”
名井南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又看了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还是很乖。
见她应下，顾承玹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把刚刚用过的东西一一收拾好，重新放回医药箱里，扣上金属锁扣。
做完这些后，他伸手拿起中央扶手上的通讯器，语气恢复了平稳和简短：
“回家。”
隔断另一边，立刻传来凯恩低沉而干脆的回应：
“是。”
? 第88章 躁动的夜
车辆缓缓启动，安静地驶离了 Trimage。
车轮碾过地下停车场出口的减速带，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随后便重新归于平稳。
车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圣水洞的灯火被一点点甩在身后，整座城市像终于进入了某种更安静的后半夜。
路上几乎没什么车辆。
偶尔有几辆深夜归家的车从对向驶来，车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黑暗吞没。
凯雷德就这样平稳地驶过永东大桥，穿过汉江上方那片幽暗又开阔的风，桥下的江面像一整块沉默的黑绸缎，只有远处的灯光在上面碎成细细的亮点。
进了清潭洞之后，街景也跟着熟悉起来。
顾承玹没说话，名井南也没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连彼此的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
可偏偏，就是这种安静，反而比争吵更让人心口发紧。
像今晚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所有压下去的情绪，所有不肯承认的东西，都还沉沉地压在这段安静里。
最终，车停在了名井南家楼下。
在凯恩的心里，顾承玹和名井南在一起时，口中的家，就是这里，
他先一步下车，绕到后座，替顾承玹和名井南拉开了车门。
顾承玹先下去，然后很自然地伸手，扶着名井南一起下车。
她的手刚包扎好，动作明显还有些不便，可她没有表现出任何狼狈，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像一朵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维持着形状的花。
两人一路穿过门禁，乘坐电梯，来到家门前。
因为名井南的手不方便，顾承玹便抬手替她按开了密码。
数字一串串落下，指尖动作熟练得几乎没有停顿——
密码，和以前一模一样。
门“滴”地一声解锁。
顾承玹替她把门推开，侧了侧身，低声说：
“你先进去。”
名井南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走了进去。
屋里一片昏暗，只有玄关感应灯亮起，柔和的暖光沿着地面慢慢铺开，把她的背影照得很脆弱。
顾承玹轻轻吸了一口气，正准备进去之时，只听见名井南忽然开口了。
“我想洗澡。”
她的声音很轻。
也很平静。
但却让，顾承玹眸光微微一凝。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根本不需要解释。
不久前，在车里，他才刚刚替她处理过伤口，也明明白白地说过——
手受伤了，不能碰水。
而她现在偏偏说想洗澡。
那意味着什么，无需多言了。
顾承玹看着她站在灯影里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不是戏谑，也不是轻浮。
更像是一种终于不想再压着自己、不想再退后、不想再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的笑。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多到他自己都快被那些压抑、混乱、愧疚、心疼和失控搅得喘不过气来。
他也确实积压了太多情绪。
需要一点什么，把这一切彻底放下来。
于是，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顾承玹抬脚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名井南听见鞋底踩在玄关地板上的细微声响，看见顾承玹走了进来。
她清冷的脸上，终于在今晚第一次绽开了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像春天冰面裂开后透出的第一缕泉水。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转身，赤足踩着微凉的木地板，朝房间深处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身上的衣物。
先是外套滑落肩头，落地时发出轻柔的窸窣声；接着是薄薄的内衬，一颗一颗纽扣被她指尖次第解开，布料从指缝间滑落，像被风吹散的云；再然后是长裤，裤腰滑落，裤管堆叠在脚踝处，她微微抬脚，穿着船袜的小脚，带着修长的腿缓缓从中抽离。
此刻她身上只剩下小衣与小裤，黑色的蕾丝在白皙的皮肤上勾勒出极细的边界。
但她没有停。
纤细的手指绕到背后，内衣搭扣“啪”地一声轻响，应声松开。
布料顺着肩线滑落，她甚至没用手去接，任由它坠落在身后的阴影里。
然后她停顿了一瞬。
再弯下腰，拇指勾住内裤两侧的细带，缓缓向下褪去。
那一瞬的弯腰，脊背拉出优美而脆弱的弧度，腰窝深陷，臀曲线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顾承玹的呼吸，在这一秒里明显地顿住，像被无形的手掐了一下。
名井南直起身，转了过来。
她身上现在只剩下三种颜色——皮肤的白、身前的红、以及那一点未经遮掩的暗色。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看着他。
只是此时的那双眸子，带着些许羞涩和柔软。
顾承玹喉结缓慢而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他迈步上前，动作比预想中更轻。
他将她整个人抱起，像捧一件极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生怕一用力就碎了。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