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必然失败。”
他停顿了一下，神色黯淡：“这是天意，我无话可说。”
林正赫笑了：“你这话说得不对。”
“你的意思，让你失败的我，就是那个天意？”
“你……！”韩明生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林正赫摆了摆手：“不要激动，你自己说话不严谨。”
“随便了。”韩明生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林正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明生，淡淡说道：“其实，你可以劝你父亲投降的……”
韩明生整个人微微抖动起来，他不再回避林正赫的目光，反倒是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投降?”
“哈哈！”韩明生冷笑一声，“投降难道还能输了一半吗?”
他反问，然后自己给出了答案：“怎么可能?”
韩明生接着说道：“朴正锡不会放过我们父子！”
林正赫一直没说话，等对方说完。
韩明生继续说道：“反正都是必死无疑，投降还要遭受更大的羞辱。”
他咬牙切齿道：“即使突袭青瓦台失败，父亲死得也是有尊严的……”
“你让我投降，无非是想看我们父子关在牢中，受尽折磨，最终还是被枪毙！”
林正赫依然沉默不语。
韩明生轻蔑地看了林正赫一眼：“你现在让我劝父亲投降，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林正赫笑了，淡然问道：“什么算盘呢？”
韩明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冰冷的政治机器。”
“你现在的做法，恐怕我都很难做到。”
“哦？”林正赫反问道，“你不妨把话讲得明白一点。”
韩明生说道：“要在军政界混，小朋友才睚眦必报。”
他说得很慢：“你是想榨取我和父亲最后的价值，染红你的官帽。”
“我有这么坏么？”林正赫笑着摇头道，“我怎么不知道？”
“装，你继续装！”韩明生无比愤怒。
“我以前派人刺杀你，给你的部下造成了严重伤亡……”
他顿了顿，看着林正赫的眼睛：“按照常理，你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才对！”
“可你这个伪君子，为了获得更大的利益，居然可以放下仇恨，假装劝我投降。”
韩明生冷笑道：“我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不会再让你赢一个子儿。”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我劝说父亲投降，那是做梦！”
“我不会让你成功的。”韩明生一字一句说道。
林正赫似乎一点也不生气，轻飘飘说道：“知道你为什么输得这么惨么？”
韩明生没吭声，心想对方肯定要嘲讽自己。
林正赫却话锋一转：“其实答案你刚才自己都出口了，只是你做不到而已。”
“我说什么了？”韩明生有些意外对方竟然没有“恶语相向”。
林正赫说道：“混政坛的，小朋友才睚眦必报。”
“呃……”韩明生一时语塞。
这话确实是他说的，现在对着林正赫喷垃圾话，还真是睚眦必报。
一时间，韩明生感觉自己和对方差距实在太大。
之前他知道有差距，没想到人家这么“喜怒不形于色”，任何时候都有着绝对冷静的头脑。
韩明生想说句夸赞林正赫的话，却最终还是耻于开口。
从内心深处，他的一切自尊都被林正赫摧毁得干干净净。
林正赫开始了下一轮表演。
“其实你说得也没毛病，按照你的行为，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他话锋忽然一转，继续开始忽悠：“但是我这人有个优点……”
“任何事都要向前看。”
林正赫居高临下地看着韩明生，给对方的心理压力拉满：“你要是死狗一条，没有一点价值，我当然不会客气。”
“但你还有用。”
韩明生冷哼一声：“哼，承认了吧?”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林正赫淡淡说道：“小朋友才赌气，成年人都讲利益。”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明生，冷声说道：“前一秒杀得你死我活，后一秒高喊兄弟情深，那是一点也不稀奇。”
韩明生一下子沉默了。
林正赫也不说话，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好半晌之后，韩明生开口道：“你说的确实没错。”
“不过……”
韩明生死死咬住嘴唇：“若是我听你灌的迷魂汤，摇尾乞怜，让父亲投降，那只会便宜你而已。”
“我们父子的下场，我有数。”
最终，韩明生轻轻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你想利用我是不可能的，我会让父亲体面地死。”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林正赫忽然开口道：“如果我说，你和你父亲，有很大的希望不会死呢？”
韩明生猛地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正赫。
接下来，他的眼睛失去了光彩。
潜意识里，哪怕有十分之一希望不死，那也行啊！
眼下就是个必死之局。
韩明生很快就恢复了警觉，语速很快：“你把我当成三岁的小孩骗吗?”
他不屑说道：“这些话，你拿去骗裴进贤还差不多，想骗我？不可能！”
韩明生看着林正赫：“林正赫，你这个人真是无耻。”
“到现在还想骗我，让我们父子给你铺平晋升路。”
林正赫摇了摇头，淡定说道：“唉，要怎么说，你才相信，我真的不是骗你。”
顿了一顿，林正赫反问道：“你觉得以我的段位，会说这么弱智的谎言来骗你么？”
“嗯？”韩明生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你……”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正赫开口道：“我刚才说过，只要听我的，你们父子有很大的几率不会死。”
韩明生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一头雾水，不过态度已经有所改变。
“哦，那我来听听，你怎么让我们父子不死。”
林正赫开口说道：“我只是说，你们父子有几率不死，但不保证必定没事。”
韩明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了出来：“有几率不死？那你说吧。”
“如果真有希望，哪怕希望不大，我也可以考虑。”
在半岛，政变失败的下场有且只有一个，必死无疑。
林正赫走到韩明生跟前，压低声音说道：“现在这间屋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你听仔细了，出了这间房子我永远不承认。”
韩明生见对方煞有介事，立刻点头道：“我知道。”
林正赫开口道：“你说得对，如果你劝父亲投降的话，我一定会得到最大的功绩。”
“青瓦台那边可以避免一场杀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我愿意帮你们父子逃生的唯一理由。”
韩明生看了一会儿林正赫，慢慢点头：“败给你这样冰冷的政治生物，我无话可说。”
“然后呢，我和父亲怎样做才能有一线生机？”
林正赫看了韩明生一眼，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有跟你父亲联系的方法……”
“即使你父亲在飞机上，你也可以联系他。”
韩明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头道：“没错！”
“我们有一套特制的电台，几百公里内即使在飞机上，也可以通过无线电信号联络。”
林正赫笑了：“现在教你怎么能有一线生机。”
韩明生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看着林正赫。
林正赫眼睛微眯，缓缓说道：“你联系你父亲，告诉他你这里已经失败了。”
“青瓦台现在是铁桶阵，突袭必然失败。”
林正赫说话放缓了语速：“你父亲绝对不能去青瓦台送死。”
韩明生眼睛瞪得溜圆：“嗯？我父亲去哪儿?”
林正赫用最低的音量说道：“你父亲的飞机，直接在春川空军基地降落……”
“啊？”韩明生大吃一惊，脱口而出道，“春川空军基地，那是美军的地盘啊！”
“没错！”林正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明生。
“等你父亲的飞机降落在春川空军基地之后，马上找美国人，寻求庇护。”
“不要说自己搞政变失败，就说这是一场兵谏！”
“兵谏？”韩明生脑子已经完全跟不上了……
林正赫说道：“你父亲支持皿煮，反对毒菜，要求朴卡卡下台，所以实行了兵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