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好半天之后，李永焕小心翼翼试探道：“长官，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林正赫笑了，淡淡说道：“你说。”
李永焕小声说道：“您让我当污点证人出庭作证，我签字也签了，手印也按了，绝对不敢不从……”
他话锋一转：“但出庭的时候能不能不公开我的身份？”
“我是议员，如果让外界知道我给中情部做污点证人，在新韩党那边就没法混了……”
“不光党内的同僚会排挤我，选民那边也会骂我是叛徒，以后的政治生涯就全完了。”
林正赫早有预料，沉声说道：“不公开也不是不行，不过这种事情上上下下都需要打点。”
李永焕一听这话，连忙追问道：“长官，需要多少钱，您给个数，我回去想办法筹。”
林正赫假装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打算出多少钱？”
李永焕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我家里还有点积蓄，应该能凑出一百万韩元，您看成吗？”
林正赫冷哼一声，一脸不耐烦道：“你打发要饭的呢？一百万韩元够干什么的？”
李永焕辩解道：“长官，我开销也很大的，孩子在美国读书，老婆去那边陪读，挣的钱一大半都花在美国了，真的没多少钱……”
林正赫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之前调查过。
所以目标才选择李永焕。
搞拖家带口的在野党议员，毕竟有隐患。
李永焕这种“裸官”最合适。
林正赫沉声说道：“我听说你家里有一座黄金佛像，虽然里面是空心的，但外面那层金子也有五百多克重。”
“我们已经调查过了，那是去年一个建筑商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帮对方在你们选区拿了一块地的开发权……”
“这事儿属于受贿，东西交出来的话，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李永焕一听林正赫纯属“胡说八道”，连忙辩解道：“长官，那座金佛是我祖传的啊，我父亲传下来的！”
“再说了，我就算帮建筑商拿地，也只能起协调作用，人家根本不可能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林正赫当然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毕竟拿地这事儿就算行贿，对象也是政府官员，不可能花大价钱给议员。
一点都不重要。
李永焕家里确实有一座金佛，这很重要。
“那就是你父亲受贿得来的！”林正赫冷眼看着李永焕，加大胡说八道的力度。
李永焕哭丧着脸，知道再怎么辩解也没用。
“你父亲是日据时期的韩奸，帮日本人办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正赫早就把李永焕的祖宗八代都查透了，这才选他下手。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林正赫的铁律。
最近的日韩关系，相当紧张。
原因是去年朴卡卡的夫人陆英修女士，在出席光复节活动的时候遇刺身亡。
后期朴卡卡频繁“大办小办”，也就是跟歌女不可细说，跟夫人遇害“摆烂”有很大关系。
光复节，也就是日本人投降的日子。
凶手使用的是日籍韩国人身份，日本那边还有同伙……
最终证实是在日CX人搞事，背后是谁不言而喻。
本来刺杀对象是朴卡卡，不过最终中枪的是夫人。
这事儿日本方面不认，韩国方面却是不依不饶，总归凶手的签证护照什么的是日本发出来的，难逃失察之罪。
日韩关系在70年代中期，那是相当恶劣。
这事儿朴卡卡一直耿耿于怀，多次表示必须“重拳出击”……
至于怎么“重拳”，那就不知道了。
相对应的，韩奸，自然也顺带挨收拾。
这个案子，林正赫也是有想法的，必须“追求进步”，去日本给卡卡报仇。
只不过现在身份太低，只能以后再说……
李永焕知道今天不交出金佛是不可能了，只得咬牙“割爱”：“我把金佛交出来就是了……”
林正赫没给李永焕好脸色，冷着脸说道：“政府没追究你们家当韩奸的历史，已经算宽宏大量了，还敢藏着以前的赃物？”
其实韩国根本没有清算过日据时期的各种韩奸，只是大家一般不拿到“台面”上来说罢了。
毕竟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情。
“是是是！”李永焕没了脾气，只能连声附和道。
林正赫继续说道：“金佛算一份，另外再准备三百万韩元现金。”
“你的事情我帮你处理，保证出庭作证的时候不公开，不会泄露身份。”
李永焕听到还要再出三百万韩元，眉头紧锁。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秘密作证的话，不泄露身份，以后还能当议员捞钱。
迟早可以“捞回来”。
李永焕摆出一副肉痛模样：“好，三百万韩元加金佛，您明天来我家取……”
林正赫摇了摇头：“不，我现在就要。”
见林正赫要得这么“急”，李永焕也没办法，只能应道：“好，您要是现在就要，我带你回家拿。“
林正赫给姜明勇递了一个眼色。
姜明勇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往前迈了半步，拿枪指着李永焕：“走吧。”
三人来到停车点，姜明勇和李永焕坐后排，林正赫坐进驾驶室。
很快，汽车启动，在码头掉了个头，沿着岔道开回主路。
车子在沿江路上开了一段之后，按照李永焕的指引拐进一条支路，又拐了两个弯。
周围的房子从平房变成带院子的独栋小楼，路灯也从稀稀拉拉的几盏变成每隔十五米一根，把路面照得透亮。
又开了几分钟，李永焕低声道：“到了……”
第8章 这搞钱效率简直太高了
林正赫把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门前。
这栋楼比周围几栋都新一些，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树，树下停了一辆轿车。
林正赫熄火拔钥匙，三人下了车。
李永焕走在前面，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大门铁锁，推门进去。
林正赫跟在他身后，姜明勇走在最后，顺手把院门带上了。
正屋客厅的门也是锁着的，李永焕掏了第二把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他在门边墙壁上摸到开关按了一下，玄关的灯亮了。
进入客厅之后，李永焕开口说道：“长官，这边，东西都在书房。”
随后他带着林正赫和姜明勇穿过客厅，走到一楼书房门前。
推开书房门，三人走了进去。
书桌后面靠墙的位置，放着一个保险柜。
李永焕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弯腰蹲下，打开保险柜……
柜子最上面那一层摆着一尊黄金佛像，三十公分上下。
李永焕伸手托住佛像底座，小心翼翼地往外拿，随后递给林正赫：“长官，给……”
林正赫走过去，接过佛像，转头看了姜明勇一眼：“你拿着，找东西包上。”
姜明勇在书房里扫了一圈，看到角落的衣帽架上搭着一块厚绒布，走过去扯下来展开，平铺在书桌上。
他把佛像挪到绒布正中间，四角折起来包好，用力裹了两圈确认没有松动，然后拿在手中。
林正赫追问道：“现金呢？”
“我带你们去取。”李永焕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书房。
林正赫和姜明勇跟在他身后，三人穿过客厅上楼梯。
进入卧室之后，李永焕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挂着的西服后面，有一个暗格。
打开暗格后，李永焕从中取出一捆捆的韩元现金。
林正赫笑了笑：“你还真是狡兔三窟，钱和金佛不放在一个地方。”
李永焕讪讪回答道：“习惯了，放在一个地方万一进贼了就全没了……”
这话说得有点歧义，似乎林正赫是“贼”一样。
姜明勇直接一脚踹在李永焕身上，边踢边骂：“你踏马会不会说话？”
“我们这是收缴赃物！”
“老百姓的民脂民膏都被你们这些狗东西贪墨了！”
“啊！”李永焕吃痛，连忙赔着不是，“我没那个意思……”
林正赫倒是无所谓，清点一番钞票之后，正好三百万韩元。
林正赫示意姜明勇将钱装进袋子。
姜明勇左手提着钱袋子，右手抱着用绒布裹着的金佛。
林正赫见姜明勇收拾妥当，转身对李永焕说：“今晚你喝了酒一个人瞎转悠，不小心掉进汉江了，后来自己爬上来，叫了一辆车回的家。”
“明天你正常上班，有人问身上的伤口，你就这么说。”
“明白，长官！”李永焕连忙点头。
“该联系你的时候，我会联系你。”林正赫吩咐道。
“是是是。”李永焕小心翼翼应道。
见对方一脸忐忑，林正赫安慰道：“放心，既然我们收缴了这些赃物，自然会对你从轻发落。”
“不会让你丢掉议员职位。”
这句话最关键，李永焕顿时觉得花点钱把这事儿“平”了，也没什么。
舍财免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