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都快烧到手指了，李沧寿才猛地一惊，赶忙将烟屁股扔到烟灰缸里。
“正赫啊，这东西我先保管着……”
“必须课长您保管！”林正赫附和道。
“李永焕这个狗韩奸后人，绝对不敢乱说。”
这句话才是重点。
如果事情闹开了，“韩奸后人”这个名号给李永焕戴上的话，他这辈子都别想选举的事了。
倒不是说所有人都对“日据时代”反感，毕竟韩国也有不少人舔日媚日。
但不能明着说。
大多数韩国人“好面子”，强调所谓的“民族自尊”，以前那段被殖民历史，能不提就不提。
各级地方选举本来大家得票率就相差不大，只要有一部分人因为“韩奸”问题跑票，李永焕就是“期货死人”，永远选不过对手。
也就是说，李永焕不会主动曝光金佛的事，只能自个儿吃哑巴亏。
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只要议员身份还在，李永焕有大把机会再“赚”回来。
李沧寿看了林正赫一眼，笑着说道：“正赫，那我就谢谢你了……”
意识到不妥，李沧寿连忙改口：“额不，我替国家谢谢你，回头我会妥善安顿金佛，找找看以前的主人还在不在。”
这当然是随口一说，都踏马好几十年前的事了，就算有主人，也多半去见檀君大神了。
林正赫当然不会说破，立刻附和道：“没多大的事儿，课长不必客气。”
李沧寿将金佛小心翼翼放入身后保险柜，转头看见林正赫还站着，马上开口道：“坐着说……
林正赫回到椅子前，坐下。
李沧寿没有再提金佛的事，话锋一转：“正赫，柳之源的案子，你查到什么了？”
两人说了半天，这才算进入正题。
那没办法，明显金佛更重要。
林正赫回答道：“课长，柳之源被杀这个案子，我现在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收尾方案。“
“你说说看。”李沧寿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看着林正赫，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年头各部门按部就班工作的人太多，真正有能力为领导解决问题的人太少。
最近林正赫变化很大，李沧寿倒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每周中情部都要组织各种“业务学习”，“思想学习”之类的活动，肯定是林正赫最近“觉悟”了。
人家现在追求进步，还不行么？
那也妥妥是人家李课长的功劳嘛！
林正赫开口道：“李永焕已经如实交代，之前柳之源的行程安排有一部分是由他那边的人经手的。”
“现在他愿意站出来做污点证人，证明柳之源被杀一案是在野党某些人策划的假旗行动，目的是嫁祸政府强力机关，煽动社会对立。”
李沧寿眼前一亮，对林正赫这么快搞定这个案子，体现出来的办事能力相当满意：“李永焕愿意当污点证人？”
随后他眉头微微皱起，有些疑惑道：“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新韩党混？这不成叛徒了么？”
林正赫声音压低了几分：“李永焕的意思，他做污点证人的时候，案件庭审不公开，这样就没人知道是他‘反水’的……”
李沧寿笑了，点头道：“没问题，这是小事，也符合法规。”
朴卡卡70年代修宪后，韩国历史上称这段时期为“维新政府”。
为了压制反对派，维新政府颁布的法条中，就有大量“鼓励告密”，为告密者“保密”的条款。
不曝光所谓的“污点证人”，也只是“基操”而已。
那不然谁还告密呢？
必须保护“线人”，才会有茫茫多的“线报”。
这年头，论太阳耀眼程度，真不好说哪个更猛烈……
第13章 对内，才是第一要务
林正赫翻开公文包，取出李永焕签名画押的口供文件，交给李沧寿看。
“课长，这是李议员口供，您看……”
李沧寿站起来，向林正赫走去。
他接过口供，坐在林正赫身边的椅子上，开始查看。
林正赫在旁补充说:“李议员说，新韩党高层的人想通过杀死柳之源，嫁祸给政府强力部门，主谋已潜逃至美国……”
李沧寿边看边点头：“这些狗屁在野党，为了选票，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朴卡卡时代虽然“阳光强烈”，但还是要“装模作样”，不能打美国爸爸的脸。
阿美莉卡提倡民主自由那一套，朴大统领当然也得在不太重要的地方做出一些妥协。
大统领选举被朴卡卡控制得死死的，那么地方上和国会里就要让步。
在野党也并非完全没有油水，特别是在地方上。
其实在平行的时空里，金勇三，金达中等韩国民主派的领军人物，也是采取了日拱一卒的办法，逐步逼迫着当局让步。
最后朴卡卡之后的全卡卡，实在顶不住压力，终结了军政府时代。
现在维新政府能收拾民主派在野党，但不能做得“太过分”，要注意一些“国际观瞻”。
林正赫自然能够“把握”这个度，口供材料与逻辑链条都准备得相当充分。
“李永焕口供中没有直接指出新韩党最高领导人涉案，但可以在舆论中形成完整叙述，将矛头从咱们这边转移到他们内部。”
李沧寿边看边说的：“证词没问题，没有明显的漏洞。”
他当然知道这是林正赫“做”的案子，那不重要。
能解决问题就行。
李沧寿继续问道：“枪手那边你是怎么处理的?”
林正赫答道:“我让金水集团麻浦码头方面配合，报告了一个身份可疑的外围人物金大洙。”
“金大洙已经逃跑，跟随主谋乘偷渡船到美国去了。”
李沧寿思索了一下，有些不放心:“万一上面要查金大洙呢?”
林正赫笑了笑：“金大洙就是那人在码头上讨生活时报的名字，很有可能是是化名……”
李沧寿听了，不住点头：“很好，反正金大洙偷渡到美国了，谁要查就去美国慢慢查。”
“主谋也逃跑了，由于美韩关系及案件的复杂性，不能深究。”
要在美国稽查偷渡客，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阿美莉卡存在大量非法移民，查找一个虚假的金大洙，无异于大海捞针。
李沧寿看了一眼林正赫，赞许道：“你这套安排，有证人，有枪手，有口供，有动机，整个逻辑链条相当完整。”
“枪手跑路出国了，查不到，别人挑毛病夜挑不出来。”
“全靠课长平日栽培！”林正赫甩了个高帽子过去。
李沧寿满意地笑了笑：“年轻人，不骄不躁，很好。”
”你抓紧弄好证据材料，明天搜查部会议，专门讨论这起案子，你跟我出席。”
“其他部门的长官也在，张部长负责会议，工作要认真一些。”
林正赫马上答道:“是，课长!”
“你也辛苦了，去吧。”李沧寿说。
林正赫站起来，向李沧寿敬了个军礼:“是”。
随后林正赫转身离去。
李沧寿望着林正赫离开的背影，等到对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把视线投向装着金佛的保险箱，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他自言自语小声说道:“这林正赫，办事能力很强，以前怎么不显山露水呢!”
…………
次日清晨。
林正赫开着现代轿车，驶入南山政务区。
韩国的很多政府部门，都在南山区域，久而久之，大家都叫这里政务区。
道路两侧排列着一栋栋气派的办公楼，大门两侧挂着各类政府机构的标识牌。
中情部大楼是一栋七层的混凝土建筑，入口立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中央情报部”字样。
林正赫把车开进大楼后方的停车场，在标有“搜查三课“的区域找到空位停下。
熄火后，林正赫从副驾驶座上拿起公文包，拉开拉链，确认里面装着的李永焕口供复印件和金水集团材料都齐全。
下车锁好车门，林正赫夹着公文包朝大楼走去。
大楼入口有一个警卫室，里面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安保人员。
林正赫经过时，朝他们点了一下头，安保人员也点头回应。
进入大楼，左边是一排电梯，右边是步行楼梯和公告栏。
林正赫走到电梯前，那里站着两名搜查三课的同事。
一个戴眼镜的叫朴成俊，另一个圆脸叫金敏国。
这两人都是去年才进入中情部，比林正赫还要晚一年。
两人看见林正赫进来，同时点头示意。
朴成俊说：“正赫哥，今天来得够早的。”
林正赫比这两人级别高那么一丢丢，对方叫“哥”也是尊称。
金敏国在一旁接话：“正赫哥，是不是柳之源的案子有进展了？”
这两人负责情报工作，课长没让他们插手柳之源案。
林正赫礼貌性地回复道：“案子确实有些进展，已经跟李课长汇报了……”
中情部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
特别是已经向上级汇报过的案件，不能泄密。
朴成俊和金敏国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时，电梯门打开，三人进入电梯。
林正赫按下三楼按钮，顺口问了一句：“你们呢，之前那个暴徒袭警案的情报分析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