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抿了一小口酒，接着说道：“不光是珐国一个国家，欧洲的国家基本上都反对镁国持续增兵越国境内扩大战争规模。”
“瑛国首相前两天访问苏国，双方一致要求镁国立即无条件开始谈判越国问题。”
李子敬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们也就是嘴巴上的惺惺作态，表面上呼吁停战。”
“瑛国和苏国现在是恨不得镁国在越国多打一段时间，这样他们自己身上的压力能更小一些。”
“只有我们才是真正的不希望镁国继续增兵了！”
娄晓娥关心问道：“压力很大么？”
李子敬直言道：“压力当然是相当大，我们五星食品厂都挖了防空洞了。”
“二七机车车辆工厂自主研发设计的60吨桥梁运输车，上个月刚刚试制成功，今年全年生产计划定为50台，其中30台要调拨运往越国。”
娄晓娥听见30台车辆用于支援，诧异道：“要这么多？都超过一半多了。”
李子敬无奈说道：“镁国飞机不间断的狂轰乱炸还是有效果的，损毁速度太快，抢修都修不过来，只能多支援一些装备过去了。”
“对了，白天我在城东分局看到他们的边三轮摩托车老化严重，准备外出抓捕嫌罪犯的时候，临出发还得停下等修好车才能动身，严重耽误办案。”
“你写信说要送给五星食品厂一辆货车一辆小轿车的时候，顺带在信里加上一笔，准备捐赠7台全新‘边三轮’摩托车给城东分局使用。”
娄晓娥财大气粗的问道：“摩托车不值钱，只送7台会不会太少不够用？”
李子敬轻轻摇头道：“7辆足够了，5辆给分局出任务，交道口、东直门两个治安所跟你关系不错，也各给一辆。”
“捐赠的名义就说你早年在城东工作生活，亲眼看到分局、治安所的工作人员很辛苦。”
“如今希望这片城区街巷治安更加安稳平和，也希望我们五星食品厂众多女职工日常上下班、外出办事能更加安全。”
娄晓娥没有半点异议，爽快应下道：“行，这件事我记下来。”
几天时间转瞬而过。
五星食品厂行政科办公室内。
桌上摊着厂书记、厂长、副厂长们的日程登记台账，屋内安静有序。
秘书肖继业、冯茜茜两人正凑在一处，细致核对梳理厂长、厂书记接下来一段时间完整的公务工作日程。
厂宣传科的专职播音员赵念卿轻轻推开办公室木门，迈步走了进来。
她满脸笑容的问道：“肖秘书、冯秘书，你们这会儿正忙着核对台账呢？我过来打扰一下。”
肖继业抬头望见来人，脸上露出温和笑意，随口答话道：“手头没什么要紧急活，只是梳理日程台账，小赵你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赵念卿带来刚收到的风声，“团委王书记刚收到消息，市里下发了一份《关于当前学术讨论的汇报提纲》通知。”
“我过来问问你们，厂里是不是已经收到这份文件通知了？”
肖继业在行政科工作好长时间了，算是非常清楚机关文件层层转发的流程。
对方消息灵通是另有渠道，肖继业淡淡说道：“厂里还没有收到纸质通知原件。”
“这份新下发的提纲文件是新划定了哪些规范要求吗？”
不愧是播音员，赵念卿条理清晰复述道：“文件主要是明确各类争论观点，必须严格限定在学术讨论范畴之内，不能随意拔高定性、胡乱攀扯关联其他问题。”
“我们宣传科日常负责厂区广播、宣传栏各类宣传工作，必须紧跟上级最新政策形势，吃透文件精神才不会在宣传内容上出现差错。”
“所以我想尽早拿到完整通知原文研读。”
肖继业听完淡淡一笑，嘴上夸赞道：“王书记消息灵通，比我们行政科先一步知晓文件动向。”
“下发文件流转到我们厂要经过好几层关口，市里先转发至市委工业部，市委工业部再下发给市轻工业公司。”
“轻工业公司最后才分发到咱们五星食品厂手上，中间层层传递，稍微有一个环节耽搁，就要多空耗好几天时间。”
赵念卿轻笑道：“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等人关上门，冯茜茜小声说道：“看来传言没有错呢，这个赵念卿跟王书记的关系真不一般啊。”
“宣传科科长都没有来找咱们要文件，她倒是先来找咱们了。”
肖继业同样轻声道：“这种事情，咱们还是不要多嘴多舌。”
第929章 我可不是乱夸的！
肖继业拿起整理好的厂长工作日程表，快步离开行政科办公室，径直找到了厂长办公室。
看到秘书进来了，正在批改文件的李子敬随口问道：“小肖，我下周必须要参加的会议很多吗？”
肖继业走到办公桌旁，翻开随身携带的工作记事本，“李厂长，除了厂里固定的例会、生产调度协调会，您下周额外要参加的会议比较多，行程排得挺满的。”
李子敬停下笔，伸手虚抓了几下，活动有些劳累的手腕。
肖继业继续一一说道：“周一上午，市轻工业公司召集下辖所有工厂的厂长、厂书记、厂副书记开会，传达学习《...关于学习焦裕禄同志事迹的通知》。”
“周二下午，咱们厂将召开全体中层以上干部大会，学习《...关于学习焦裕禄同志事迹的通知》。”
“周三上午，厂里有重要的外宾接待任务，市劳动局鲁副局长将以咱们厂为先进典型，向越国城市管理考察团介绍京城需要就业的劳动力的管理和安置工作情况。”
“周四上午，出席京城贫农下中农代表大会的部份农业劳动模范、农业先进生产者、农业先进工作者参观考察咱们秦家村农副业基地。”
“周五下午，市轻工业公司召开学习...著作经验交流会，明确要求各厂主要负责人到场参会，您也必须参加。”
“周日上午，...工交正治部和咱们京城...联合举行报告会，听取劳动模范、大庆‘铁人’王进喜的先进事迹报告。”
这些主要活动之间还穿插有各种小会、碰头会。
所以李子敬听到一连串排得满满当当的行程安排，也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略带无语的确认道：“也就是说，下周只有周六没有额外的会议了？”
肖继业立刻轻声补充道：“是的，下周六没有上级安排的正式会议。”
“不过，周六下午，您和邓书记等厂领导需要去观看话剧《箭杆河边》，这是市轻工业公司统一组织的集体学习活动。”
李子敬抬手轻轻捋了捋额前的头发，轻叹道：“行吧，我知道了。”
工作日程说完了，肖继业紧接着话锋一转，“李厂长，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团委的王东进书记得到一个消息，上面下发了一份《关于当前学术讨论的汇报提纲》的文件。”
“我刚才仔细核对了厂里的收发文登记账本，近期并没有收到市轻工业公司转发的这份文件。”
“不知道是市轻工业公司也没收到，还是他们收到了故意压着没有转发给咱们厂。”
李子敬狐疑问道：“王东进他干嘛跟你提起这份文件？”
肖继业立刻将方才宣传科播音员赵念卿到访行政科的事情完整复述了一遍。
他最后说道：“如果不是赵念卿过来询问，我们行政科对此一无所知。”
听完原委，李子敬神色平静的吩咐道：“这件事你不用理会，也不用特意跟进。”
“我们厂的级别不够，这份文件不会转发到我们厂。”
肖继业眨了眨眼，“原来您早就知道了。”
李子敬没有过多赘述，简单说道：“我对象的单位已经收到这份文件了，她那也只是传达到分行层级，并不再往下转发。”
肖继业越听越迷糊，纳闷道：“既然这份文件明确不向下分发，咱们厂按理根本收不到。”
“王东进书记知道这份文件了，肯定也清楚这个情况，那他为什么还要让赵念卿专程到行政科打听文件的动向？”
李子敬没有对自己的小秘书保密，解惑道：“因为这份‘提纲’有保吴领导的意思。”
“文件里明确提出了两项关键要求。”
“一是要求大家在围绕吴领导的相关作品展开讨论的时候，‘不要局限于...问题，要把涉及到各种学术理论的问题，充分的展开讨论’。”
“二是在‘报刊上公开点名作重点...要慎重，有的人要经过有关领导机构批准’。”
“这两点要求简单的讲，其实就是要求大家往学术方面讨论，大家以后也不能再像这次这样搞突袭了，要先打招呼。”
听完李子敬的解读，，肖继业彻底弄懂了这份内部提纲的真正意义，脑筋一转的问道；“所以王书记特意让赵念卿来行政科打探消息。”
“他是想通过我们来散播消息，进而消除他之前在厂里留下的一些不利的影响？”
李子敬微微点头，“我一直以来都在厂里反复批评‘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消极躺平思想，鼓励大家主动找事做，主动站出来担当。”
“但不得不说，王东进这次确实是典型的多做多错，急于表现反而弄巧成拙。”
“不用理会他的小动作，随他去就好，你这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掺和进去。”
肖继业请示问道：“李厂长，那这件事我需不需要告知冯茜茜？”
话里的意思是问李子敬，此事要不要告诉厂书记邓长玉，毕竟冯茜茜是邓长玉的秘书，冯茜茜知道的事情基本就等于邓长玉知道了。
李子敬随意安排道：“你告诉她吧，岑副书记那边，你也知会一声。”
“你就说，这份提纲没啥用，不出两个月必然会作废，我们自己安心做好厂里的工作就行了，外面的事情不用过多关注。”
李子敬心中有数，这是到了垂死挣扎的阶段了。
肖继业郑重应声道：“好的李厂长，我明白了。”
李子敬又叮嘱道：“另外，你捎一封信给秦家村农副业基地的陈远辉，让他不要搞虚头巴脑的表面工程，按往常的接待模式正常接待。”
“周四去基地参观的都是全市农业战线的先进模范、先进生产者，个个都是行家里手，我们要是太浮躁了，只会徒惹人笑话。”
肖继业应下道：“我待会就去落实。”
午后。
阳光正好。
远离市区厂区的秦家村农副业基地没有工厂车间的嘈杂忙碌，格外安静，空气也比较清新。
基地负责人陈远辉正坐在院墙的墙垛下方，一边晒太阳，一边手指灵活的拨动算盘。
秦家村生产大队的老秦支书穿着厚实的棉袄，双手拢在袖筒里，慢悠悠的踱步走到近前。
看到陈远辉正在盘账，老秦支书没敢出声打搅对方的工作，站在一旁晒太阳。
清脆利落的算盘噼啪声持续片刻后停下，陈远辉笑着主动问候道：“老秦支书，您来了。”
老秦支书满脸笑容，摆手道：“陈主任您先忙您的，不用管我，我不着急。”
陈远辉起身笑道：“真不碍事的，我只是简单核对一下财务室整理好的报表，没什么要紧的。”
老秦支书由衷夸赞道：“陈主任您真是能文能武。”
“下地干农活样样精通，田里的病虫害防治样样懂行，温室大棚的种植技术也很明白，现在连算账都会，实在是太能干了。”
面对夸奖，陈远辉笑着谦虚道：“老支书您呀太过奖了！我不过是略懂一些皮毛，还都是从大家的身上学来的。”
知道对方是有事找上门，他随即主动开口道：“您今天特意过来，肯定是有事情要找我，您直接直说就好，不用跟我客气。”
老秦支书也不再客套，顺势说道：“陈主任，我这次是想麻烦你帮我想想办法，弄一些全国粮票。”
陈远辉微微一愣，如实告知道：“我现在手里只有一些京城粮票，没有全国粮票。”
“您突然需要全国粮票，是有什么急用吗？”
老秦支书从头说起，“最近，全国各地的人都去山西大寨参观学习吗？咱们京城已经去了好几批了。”
“公社领导觉得我们红星公社不能落于人后，也要组织我们这些大队支书去大寨参观学习。”
“山西那边用不了咱们的京城粮票，所以我急需准备一些全国粮票带在身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