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夸，在女朋友面前很有面子，李子敬也不免俗的高兴道：“我那只是一点小聪明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孟茂生微笑道：“一次两次，你还可以自谦的说自己是小聪明。”
“已经这么多次了，你还是这么讲，那可就把其他人给贬下去了。”
李子敬嘿嘿笑道：“老茂你是真是太会夸人了。”
“对了，老茂，你现在准备去哪里呀？有空没有，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吧？”
孟茂生婉言推辞道：“吃饭就下次再约吧，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我得去里面找人谈点事。”
说话间，孟茂生抬手指向路边一栋崭新气派的高大建筑。
李子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讶然道：“国际饭店？”
“你外地来了朋友呀？既然这么巧碰上了，那这顿饭必须由我来做东，好好招待一番。”
（不是几十年后的那家鼎鼎有名的国际饭店，此时这家‘国际饭店’后来变成外交部门的办公场所了）
孟茂生摆手解释道：“不是找朋友，我过来是找我同事谈工作的。”
“去年11月，...宣部专门抽调人员组建了一支工作队，进驻京城大学开展调查工作。”
“我的好些同事都参加了工作队，他们现在就住在这里面办公。”
李子敬听得满心疑惑，忍不住确认问道：“我应该是没有听错吧？工作队进驻的是海淀那边的京城大学？”
孟茂生点头道：“没错啊，就是海淀那边的京城大学。”
李子敬指了指眼前的国际饭店，语气里满是不解，“可是这里距离京城大学也太远了吧，足足有二三十里地呢！”
“你的同事住在这里办公，能算是进驻么？”
孟茂生稍稍透露了一些情况，低声说道：“京城大学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
“工作队实际上在7月份的时候已经暂时撤出来了，不少外地抽调过来的人员都回了原单位了。”
“只剩下咱们京城本地的一小部分人员继续留在这边工作。”
“现在国际饭店被京城大学包场了，专门用来开会学习和给参加会议的人住宿。”
李子敬挑眉问道：“直接把整座饭店全盘包下来，吃住一体，这开销想必不是个小数目吧？”
孟茂生如实说道：“这花销肯定低不了，我隐约听说，单单每个月的包场食宿费用，就要三四万块钱。”
李子敬追问道：“要花这么多钱，学校那边没地方可以住人么？就算住不下，也不合适弄个这么远的地方办公吧。”
大街上人多眼杂，孟茂生不便过多深聊，只能点到为止的说道：“里头的情况有些复杂，在这边可以更好的开展工作。”
李子敬转念一想就懂了，轻笑道：“我明白了，调虎离山，把人弄过来做工作。”
孟茂生苦笑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我先进去了，咱们回聊。”
李子敬笑着应道：“行！你尽管忙你的去吧。”
目送孟茂生走进国际饭店之后，李子敬和涂筠梅俩人走远了一些。
李子敬闲聊分析道：“看来，被安排到国际饭店住下的那些人，在他们学校里有很多人支持啊。”
涂筠梅小声说道：“应该是吧，不然也不用故意安排到离学校这么远的地方。”
“但是孟科长的同事们采用的这种方式，和‘四青’工作的工作原则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他们用这种方式做工作，属于是典型的扬汤止沸，治标不治本。”
“被约谈的人心底不会服气，其他无关的人也难以认同，他们自己以后也很可能因为这事而会有麻烦！”
李子敬一针见血的说道：“不过是奉命行事，听从上级安排罢了。”
“单单食宿包场，一个月的额外开支就要三四万块钱，这么多钱肯定不是老茂那些同事能说了算的。”
涂筠梅赞同道：“也是。”
“普通的市领导应该也没有权限批这笔经费吧？”
李子敬很肯定的说道：“三四万块钱，想挪还是有地方能挪到的。”
“关键是从7月份到现在，已经在饭店里住了好几个月了，不仅花了10万块钱了，时间也拖得很长。”
“普通的市领导肯定是做不了这个主。”
涂筠梅接话道：“那些被谈话的人也是够硬气的，坚持了这么久。”
不是自己的分内之事，李子敬不想过多掺和，“神仙打架，我们离远点。”
“走，我们先找家饭馆排队占位，免得再过一会儿大家都挤去饭店吃午饭，我们连吃饭的位置都找不到。”
涂筠梅柔声劝阻道：“简单吃一碗面条垫垫肚子就行了。”
李子敬自然是不同意，“这怎么能行？”
“最近你在单位天天加班，人都变瘦了，难得放假我带你出来散心，肯定是要让你吃得丰盛一些。”
涂筠梅继续劝说道：“去饭馆吃大餐太花钱了，还不如咱们去菜市场买了菜，回家自己动手做饭更划算。”
李子敬大手一挥，“今天没时间慢慢做饭。”
“等吃完饭，我们去北海公园划船，我要荡起双桨！”
涂筠梅忍不住莞尔一笑，“咱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李子敬嘻笑道：“小孩子能有几个钱，划船的人更多的是像咱们这样谈对象的青年男女。”
“现在水太冷了，不合适游泳，不然我还是更喜欢和你一起游泳。”
涂筠梅轻轻剜了他一眼，“好吧。”
俩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去找饭馆吃大餐。
与此同时。
城东。
东直门长途汽车站内人来人往，格外热闹。
一名留着中分发型的年轻小伙最后一个下车，在车门口问道：“同志，麻烦问您一句，我想去五星食品厂，该怎么走才对？”
女售票员手指向东侧方向，“你顺着车站外面那条大街，一直往东走一段路程，很快就能看见了。”
一旁的老司机插话道：“给人指路要指全了，你不能只说一个东直门厂区。”
“小伙子，五星食品厂总共有三个厂区，你要去他们的哪个厂区？”
中分发型的年轻小伙顺势问道：“他们厂的三个厂区都有什么区别？”
老司机仔细讲解道：“离车站最近的东直门厂区，是整个五星食品厂的厂部，也是他们厂的主要厂区。”
“再往东边走远一些，还有一处三里屯新厂区，以后是做羽绒服的。”
“他们厂在西边的交道口还有一个老厂区，生产罐头和奶茶配料。”
中分发型的年轻小伙感谢道：“谢谢你们了，那我要去的就是他们的东直门厂区。”
女售票员补充提醒道：“你只管一路往东直直走，看到围墙上写了‘您已进入监控区域，请您注意行为规范’的警示标语。”
“你就找到五星食品厂的围墙了，再往前面一点就是他们厂的大门了。”
中分发型的年轻小伙震惊问道：“监控区域？他们厂还有监控？”
见过好些人这样的反应，女售票员并未过多解释，只是笑道：“你自己到他们厂区围墙那看一眼就明白了。”
中分发型的年轻小伙有些忐忑，恳求道：“麻烦您再跟我仔细讲讲吧。”
“我怕到了他们厂区那边，被他们厂里工作人员误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女售票员随口说道：“也没啥，就是他们厂行政楼的顶上加盖了一间观察哨。”
“他们厂保卫科的人，平常会拿着望远镜，留意观察路过厂区周边的来往行人车辆。”
中分发型的年轻小伙很是意外的问道：“现在市区的单位，防范戒备都做得这么严密了吗？”
女售票员失笑道：“哪有啊！”
老司机也笑道：“只有他们五星食品厂一家单位是这样的，其他单位盖楼房的时候压根没有想过在顶上弄个观察哨，现在想学也没有条件。”
女售票员见对方还想再问，直言道：“这些都是平日里大家闲聊听来的小道消息。”
“他们厂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到了五星食品厂直接询问他们厂的人吧。”
中分发型的年轻小伙感谢道：“辛苦两位了，多谢耐心指点。”
女售票员摆了摆手，“甭客气的。”
过了一会儿。
老司机望着年轻小伙离去的背影，“奇怪了。”
“刚才那个问路去五星食品厂的小伙子，他怎么没朝东边走，反倒转头往西边去了？这都走错了。”
女售票员顺着目光望向车站大门口，猜测道：“说不定是临时着急，打算先去上个厕所吧？”
老司机心里想想也觉得合乎情理，走错路随时都能折返，也就没有再多管闲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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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1：上海吴泾化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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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2：我国自行设计和制造的第一套大型尿素设备（1965年，设计指标年产4万吨）
第823章 您可就不好办咯！
长途公共汽车的老司机念道，刚才问路想去五星食品厂东直门厂区的年轻小伙，本该顺着大路一直往东走，错往西边走去了。
那个留着中分发型的年轻小伙，其实没有走错路。
他只是在离开东直门长途车站的时候，恰好看到了此行想要寻找的人。
中分发型的年轻小伙没有高声呼喊，连忙快步追上前，拍了一名戴帽子年轻男子的肩膀，“表哥！你可是让我一通好找啊！”
戴着帽子的年轻男子惊讶道：“安泰，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名叫安泰的中分小伙认真回应道：“表哥，姑姑在家很担心你，特意让我进城来找你，好好劝劝你，赶紧跟着我回家里去。”
戴着帽子的年轻男子态度特别坚决，“你不用白费力气劝我了！”
“我这次要是不给五星食品厂一点颜色看看，以后我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
安泰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留意这边，立刻把表哥拉到旁边没人的墙角角落，轻声劝说道：“凌风表哥！你清醒一点！”
“姑父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你要是再出点事，留下姑姑她一个人以后可怎么办？”
名叫凌风的戴帽子年轻男子蹙眉道：“我这边什么事都还没开始做呢，你张口闭口的盼着我出事，哪有你这样的。”
安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咒你，我是在跟你实话实说。”
“五星食品厂前段时间刚做完内部自查，他们的人没有经济问题，你想举报他们贪钱、投机倒把走歪路子，根本就行不通。”
“你非要给五星食品厂一点颜色看看，跟他们作对，那你只能做一些违法的事情了。”
“可是你不知道，五星食品厂防备做得有多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