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没有像往常一样加班，准时收拾好东西下班，回到95号四合院的家中，准备晚饭。
今天是中元节，他特意把女朋友涂筠梅叫过来一起吃饭。
名义上不是过节，而是庆祝他从天津出差顺利回来。
这个理由十分合情合理。
涂筠梅这段时间天天都很忙，周末也经常加班，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城东和李子敬相聚了。
李子敬也没打算大操大办，简简单单准备了三菜一汤，酱烧小黄花鱼、苦瓜炒蛋、长豆炒肉，以及酸萝卜老鸭汤。
他们小情侣两个人吃马马虎虎够了。
挎着一只小巧单肩包的涂筠梅，一进门就闻到了鸭汤香味，目光先落在桌上摆着的杏仁豆腐、桃香艾窝窝这些精致甜点上。
“呀，你居然弄了这么多好吃的甜点！”涂筠梅清脆悦耳的嗓音响起，语气里满是惊喜和欢喜。
“不知道你今天要不要加班，我只先把老鸭汤炖上了，菜还没来得及炒。这些点心是先给你垫垫肚子的。”
李子敬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快步上前，接过她的单肩包，轻轻放到小橱柜顶上。
涂筠梅笑吟吟的望着他，“我现在还不太饿呢，来之前，吃了几块你上次买的巧克力。”
李子敬很自然的伸出手揽过她的香肩，温柔的推着她往餐桌走去，“上次给你买的巧克力，你还没吃完啊？”
涂筠梅开心得眉眼弯弯，“还没呢，你一下子买了那么多，我哪能这么快就吃完。”
李子敬柔声劝说道：“天气这么炎热，不管什么东西都容易变质，还是尽快吃完比较好。”
涂筠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吃多了，怕是会长肉呢。”
李子敬忍不住笑道：“一点也不胖，反而还有点瘦瘦的。再说了，你也可以分一些给舍友同事们一起尝尝。”
涂筠梅甜甜笑道：“我已经分了一些给她们了，意思意思就行，给太多了也不大合适。”
李子敬点头道：“也是，凡事都要有个度。”
涂筠梅目光一转，瞥见了餐桌上摊开的稿子，打趣道：“戒骄戒躁？李大厂长，你这是又要给厂里的干部职工泼凉水啦？”
李子敬淡淡笑道：“没办法啊，一直不断取得更好的成绩，厂里的职工又那么多，总是会有些人翘尾巴的。”
涂筠梅连忙关心问道：“情况有点严重吗？”
李子敬轻轻揉着她的小手，淡定说道：“厂里面的总体情况还好，是我这次去天津总结的一些经验。”
接着，他便坐在餐桌旁，把这次去天津出差路上的所见所闻、遇到的刘庆云跳河一事，以及和第三工程处、工作队打交道的经过，慢慢讲给涂筠梅听。
涂筠梅听到刘庆云跳河的事情，想起了她前年参加集训的时候，也是有一名大队干部在果树林里上吊了。
她感慨道：“我们那时候都还没有开始审问呢，就已经有人想不开了，工作队的工作也不好做。”
小姑娘当时被吓了一跳，李子敬也就把她搂紧了一些，“事情的性质不一样，对工作队的影响也不一样。”
“你们那次不是你们的责任，对你们的后续工作影响也就比较小。”
涂筠梅坦言道：“还是有些影响的，工作队后面一直都很注意被调查人员的情绪状态。”
不想她沉浸在不好的回忆中，李子敬转移话题问道：“你们单位派出去的工作队，没有这种急于求成、蛮干乱来的吧？”
涂筠梅把头枕在他肩膀上，轻声答道：“应该没有吧，我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我倒是听说，好多人都想家、想回单位了。”
“我同学赖皎皎给我写信，说她那边也有不少人盼着早点回城，对于一直不能回城，有些怨言。”
李子敬很是理解的说道：“一去好几个月，家里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想回城也是人之常情。”
之前阎埠贵代表学校找他借交道口厂区的房子，办理少年之家，就是因为很多学生的家长下乡去了。
邻居顶多是在吃饭、穿衣、学习等方面关照一下，其他的管教是管不了那么多的，也没办法管。
学校没有管起来的话，那些暂时没有家长监护的孩子真的是跟放牛了一样，容易变成野孩子。
离家时间长了，是个人都会惦记着家里。
涂筠梅说起另一方面的困难，“我前年去的胡家沟算是条件很不错的村子了。”
“那些更为偏远的村子是真的非常艰苦，听说去了那些地方的好多人都是吃不好、休息不好，严重一些的还害了浮zhong。”
“有些人呆不住了，闹着要请假回家。”
李子敬作为一名旁观者，不合适站着说话不腰疼，含胡说道：“后勤工作没有做好，士气确实容易低落。”
第787章 谁出的这种馊主意
一直反复强调和非常看重的，‘四青’工作队的队员们要和普通社员同吃同住同劳动。
基本上，吃饭、下地干活、参加各类普通会议，工作队队员和当地的普通社员都是一样的。
然而，工作队的队员们还要额外承担更多的工作，像是组织部份社员开小会、开党团会、上党课，等等一系列的工作，几乎没有空闲时间。
这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个问题：工作队的队员每天都要面对超长的工作时间，睡眠时间较为不足，长期处于疲惫的状态。
每天干的活比普通社员多，休息的时间却比社员们少，照理讲工作队的队员应该多吃一些、吃好一些。
在生活条件较为困难的地区，当地社员能吃饱肚子就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想让工作队的队员吃到相对好一些的派饭，实际上是没有这个条件。
如果单独给工作队队员开小灶、加菜加餐，又有脱离群众的嫌疑，也是不现实的。
‘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很多工作队的队员们都是苦哈哈的硬撑着。
工作队的领导常常开导大家，队员们自己也在给自己加油打气，不断暗示自己再坚持坚持，半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可惜，这种工作延期、加期的情况较为普遍。
像是李子敬在红星轧钢厂搞‘五返’工作的时候，就超出了原先预估的时间。
大多数工作队员在一个地方的‘四青’工作结束后，作为工作骨干被直接调动到下一个地方，继续参加新的‘四青’工作。
中间没有休假，无缝衔接的继续工作。（后面才改了一些，给半个月时间处理家务事）
长期离家，工作繁重，休息不足，吃得也不好。
这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工作队的队员妥妥的很容易生病。
此时的相关工作报告里面，多次提到了队员生病的问题，不少队员的个人回忆，也提到了生病的问题。
院士钟某某的回忆，从1965年秋天开始，在乳山县参加四青工作的的整整一年岁月：
‘右脚踝被跳蚤咬了，瘙痒难忍，挠破后，创面开始化脓、浮肿，肿起的大包像一个球，后来浮肿一天比一天大，穿棉鞋根本系不上鞋带，每天出工不得不一瘸一拐。’
‘到了年底，脚肿得实在不行了，正好赶上春节放假，借了钱请假从郑州坐飞机回广州治病。’
‘‘你的脚幸亏治疗及时，否则很快就会发展为骨髓炎，那时脚都保不住了。’’
‘只因为我能带病坚持劳动，又能为大家看病，受到农民的一致好评，并介绍我如愿以偿地加入了...。’
年轻男性的身体素质可以说是最强的了。
年纪大的人、女同志的身体条件都比年轻男性差一些，抵抗力也相对更差，生病的人也就更多了。
不管这些队员是因为客观上长期劳累，导致自身身体条件变差了；还是因为长期离家，主观上畏难情绪越来越重。
进而产生了想回城的想法。
李子敬这种没有下乡参与‘四青’工作的人，都不太合适对他们多加批评。
他没有过多评论，轻声询问涂筠梅，“你们单位的人，现在被安排到哪里去了？”
涂筠梅回应道：“他们现在在河南许昌集训呢。”
“听我同学赖皎皎讲，等她们结束了在顺义的‘四清’工作，也会被调去许昌。”
听到是河南，李子敬不由得想起了前年的时候，保卫科小队长夏崇祥在开封的表弟，逃荒来京城投奔表哥。
“河南那边的生活条件，是会更为艰苦一些。”
涂筠梅补充说道：“离京城也远，写一封信寄回来，都要好久才能收到。”
李子敬帮她纠正一个事实，“远倒不是非常远。”
“只是寄信要去镇上才能寄，然后信从镇上转到县里、市里，经过层层中转，耽搁的时间多了，才会显得那么慢。
涂筠梅坚持道：“总归还是交通不便，花在路上的时间长。”
李子敬叹了一口气，“我们国家还是太穷了。”
“要是日笨、镁国和欧洲的国家每年都赔一笔钱给我们国家，想来大伙就不用过得这么艰苦了。”
从未有过的设想，涂筠梅惊讶道：“让他们赔钱给我们？怎么可能呀？”
李子敬理直气壮说道：“怎么不可能呢？”
“亚洲西边有一个‘以国’，不仅镁国每年都会给他们大笔的资金援助，西德也拿出了大笔资金支持他们。”
“现在‘以国’的日子过得很滋润，老百姓的生活条件很好，全都是靠瓯镁国家的大量援助才实现的。”
“连‘以国’这样的国家，都可以拿瓯镁国家的援助，我们要求瓯镁国家赔钱，更是理所应当、天经地义的事情。”
“从1840年开始的差不多100年时间里，他们吃了喝了抢了的，都必须加倍赔回来，这是他们欠我们的！”
涂筠梅还是觉得过于异想天开了，“话是这么讲，可关键是，他们会赔钱吗？我觉得不太可能。”
李子敬意味深长说道：“是啊，你说得没错，跟那些强盗一样的国家，单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他们不会听。”
“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让他们付出代价，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主动赔钱的。”
李子敬不是很急，他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会让某些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一夜无话。
第二天。
上午。
五星食品厂东直门厂区内，机器轰鸣，职工们各司其职，一派繁忙的景象。
基建工程办公室里。
农副业办公室主任陈远辉从乡下回城，来不及休息，立刻来找副厂长邱昌吉汇报近期的工作情况。
汇报完了秦家村农副业试验基地的事情，陈远辉话锋一转说道：“邱副厂长，红星公社那边出了一份关于自留地的文件。”
“这份文件对秦家村的影响比较大，老秦支书急得不行，特意让我回来跟厂里说一声，希望咱们厂能帮忙通融通融。”
邱昌吉疑惑问道：“关于自留地的文件？有很大的改动吗？”
陈远辉详细介绍道：“是的，文件里的规定改动非常大。”
“首先，社员们现有的自留地，要全部重新丈量、重新分配，而且那些土质好、产量高的自留地，要换成土质差、产量低的地块。”
“其次，自留地里种出来的粮食，一律用来顶社员的口粮、顶集体分配，要是有多余的粮食，必须卖给国家，不准私自留存起来。”
“还有，以后自留地只能用来种菜，种‘接嘴粮’，不准大面积种粮食作物，也不准多上肥料，更不准上牲口肥。”
“另外，只要集体地的庄稼还没有全部种完，就不准加班加点抢种自家的自留地，只能先忙集体的活，再忙自家的事。”
“最后，社员们以前开垦的荒地，种出来的粮食也要顶集体分配，有余粮同样要交公粮或者卖给国家。”
“而且以后都不准再开垦新的荒地，谁要是敢私自开荒，开出来的荒地全部收归集体所有，个人不能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