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作品是好是坏，全看个人的主观感受，个人的喜恶占了很大的比例。”
“但是行业里的奖项就那么几个，名声地位也是有限的，大家都抢着要，那么拉帮结派、钩心斗角、互相泼脏水、背后挑拨离间这些手段，肯定是少不了的。”
“就拿现代诗来说吧，有时候那些诗写得乱七八糟，压根看不出来有啥美感。”
“明明就是像坨大便一样的垃圾，也能靠着一群人的吹捧，硬生生解读出一大堆所谓的深刻含义，简直可笑！”
涂筠梅搭话道：“跟你在一起久了，我发现好些光鲜亮丽的事情，都像是被剥掉了皮囊一样，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没什么特别的。”
李子敬笑嘻嘻道：“那是因为，这些东西实际上本来就没啥光鲜亮丽的，都是被人刻意包装出来的假象而已。”
“就拿那些搞艺术的人来讲，一大堆俊男美女天天凑在一起排练、演出，低头不见抬头见，时间久了，要是不闹出一些婚外情，这都不符合动物学的基本规律。”
“一男一女天天搂搂抱抱的跳舞，动作亲密，配合还异常默契，说这俩人之间没点奸情，纯粹是工作关系，这话讲出去，估计没几个人会相信。”
涂筠梅脸上露出几分迟疑，不确定的问道：“应该还是有一些人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吧？”
李子敬随意说道：“我们国家这么多人，绝对有那种心思纯粹、只专注于工作的人，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但是这种人架不住其他人的故意泼脏水啊！”
“添油加醋、编造细节，把没影的事说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到时候你站在旁边，你会听信谁的话？”
涂筠梅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无力，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额。好吧。”
李子敬接着说道：“就像高华，这些自身有问题、心里有鬼的人，更爱干这种散布别人谣言的勾当。”
“他们把水搅浑了，让所有人都分不清哪些事情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这样一来，大家的注意力就不会集中在他们的身上，他们就能趁机蒙混过关了。”
涂筠梅接话道：“这种无中生有的恶意中伤就挺害人的。”
这时候，门外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子敬，你在家吗？”
李子敬朝着门口应道：“我在呢！秦姐，进来屋里来吧！”
秦淮茹一进门，就看到涂筠梅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立刻笑着搭话道：“小涂你可真会买菜。”
“这些长豆个个都很鲜嫩，连个虫眼都没有，看着就招人喜欢。”
涂筠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秦姐，不是我买的，是子敬提前买回来的。”
李子敬一手提着桌上的热水壶，一手拿起一个干净的茶杯，招呼道：“秦姐，快坐快坐！我给你倒杯热水，桌上还有瓜子。”
秦淮茹连忙摆了摆手，“你不用麻烦了，我就不坐了，马上就要回去。”
“我过来是想问问你家存没存退烧药，我家槐花有点发烧了，家里凑巧没有退烧药。”
这个请求，李子敬有些意外，“我家没存这个，去街口找涂大夫那边问问吧，他那里应该会有。”
秦淮茹眉头微微皱起，“涂大夫那里也没有退烧药。”
“他还跟我说，最近京城的药品十分紧缺，他根本拿不到货，药架上都空了一大半了。”
李子敬满脸疑惑的问道：“拿不到药！？退烧药又不是什么稀缺的特效药，这不太可能吧？该不会是涂大夫又违规操作被处罚了？”
不怪他会如此想，前两年，涂大夫通过私人关系，从山西的药材站购进了一批甲基苯丙胺，当做提神醒脑的好药对外出售。
虽然算起来，责任不在涂大夫这里，但是这种私下跨区采购，也算是投机倒把，还是挨批评了。
秦淮茹解释道：“涂大夫说，药品批发站的人告诉他。”
“因为最近搞了个什么医药托拉斯，把药品的供应渠道都整合了，结果咱们京城的药品品种不仅减少了，供应量也大幅下降，一大批常用药物都严重脱销了。”
“现在就连医院的药品供应都十分紧张，好多常用药都不够用，他那个小小的个人门诊，压根就排不上号，根本采购不到药品，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着急。”
李子敬忍不住吐槽道：“唉，这改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涂筠梅劝说道：“先别管这些了，小孩子发烧可耽误不得，越烧越危险。”
“你们厂里的医务室应该有退烧药，子敬，你赶紧去厂里看看，拿几颗过来给秦姐，先给小槐花用上。”
秦淮茹客气道：“不用麻烦子敬专门跑一趟了，我自己回厂里拿药就行，我们轧钢厂的医务室应该也有。”
李子敬抬手一压，“你别去了！你们轧钢厂在东直门外，你又没有自行车，步行来回一趟太耽搁时间了。”
“我们五星食品厂的交道口厂区，就在这条胡同的尾巴上，秦姐你回家等我一会儿就行，我快去快回，很快就把药拿回来。”
大厂长的气势很强，秦淮茹也不再继续客气，“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子敬，还有小涂，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涂筠梅微笑道：“大家都邻里邻居的，没什么的。”
“也不知道这样的情况会持续多长时间，秦姐你有空了还是想办法备一些常用药在家里留着。”
秦淮茹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明天上班了，我就去厂医务室开一些药。”
常见药物供不应求，这算是新管理模式的小小紊乱。
可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他们可不管什么制度调整、模式试点，平日里随手就能买到的常用药，现在却买不到了，自然会气得跳脚大骂。
一时间，批评的信件，像雪花一样源源不断的寄到相关部门。
《全国医药托拉斯成立后的新情况》，只得在报告中建议：
‘对第一批医药托拉斯的试办经验进行全面总结，找出存在的问题并加以整改之后，再考虑建立第二批托拉斯。’
随后，京城、上海等各大城市，都陆续成立了医药生产服务站。
负责解决各个医疗单位和市场上急需的药品供应问题，重点安排‘零星小包装、小规格、小批量’的‘三小’药品以及特殊配方药品的生产任务。
托拉斯试点，不光是医药行业，其他行业试办的托拉斯，在推行过程中也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整个托拉斯管理模式的试点工作，从去年年底的时候就开始逐渐放缓了步伐，不再快速推进。
而这，也正是五星食品厂能够暂时避免被拆分、维持现有建制的一个重要的外部环境因素。
没多大一会儿，李子敬从厂里的医务室拿回了退烧药，送到了中院的秦淮茹家。
中院邻居甘德明正好看到从秦淮茹家出来准备回前院的李子敬，连忙喊道：“子敬，子敬，等一下！”
李子敬停下脚步，转过身，笑着开玩笑道：“我心里头怎么觉得，你今天特意喊住我，准没什么好事。”
甘德明快步走到李子敬身边，“你这感觉也太准了吧！我今天找你的这件事，确实可能会让你有些为难。”
李子敬无所谓的说道：“别跟我客气，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先说来听听，能帮的我肯定帮。”
甘德明小声说道：“我听说，你们五星食品厂准备去乡下采购一批高粱秸秆，说是给厂里的职工分一分，用来隔断房间、搭棚子之类的，有这回事吗？”
李子敬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
“厂里职工住房紧张，好多人家都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两间屋里，用高粱秸秆隔断一下，占用的地方少，花的钱少，还挺方便的。”
“怎么，你也想要一些高粱秸秆？””
甘德明搓了搓手说道：“子敬，那啥，你知道的，我家孩子也有些多，我正愁没东西做隔断呢。”
李子敬笑着说道：“你要是不急着用的话，可以先等等。”
“我发现我们厂里好多职工都有这个需求，我就给城东商业局写了一封信，希望他们能安排采购一批高粱秸秆，供应给城里有需要的居民。”
甘德明听完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敬佩的神色，称赞道：“子敬，你这事办得实在是太敞亮了！”
“要我说，干部就该向你学习，时时刻刻都想着大伙，把大伙的难处放在心上。”
李子敬谦虚道：“嗨，多大点事，举手之劳而已，犯不着这么夸我。”
“不过这事最后能不能成，现在还不好说，城东商业局那边还没给我回信，希望商业局能采纳我的这个意见吧。”
甘德明两眼一瞪，“他们敢不采纳？”
“要是城东商业局敢敷衍了事，我第一个写信批评他们！咱们老百姓的实际困难都不放在心上，要他们有何用！”
傻柱端着一个装了尿布的搪瓷脸盆，从家里走了出来，笑着问道：“甘德明，你在这儿瞎嚷嚷的，这是又要批评谁啊？”
甘德明戏谑笑道：“还能有谁？除了你，还有谁需要挨批评啊！”
傻柱边走边说：“嘿，你可别冤枉好人啊！”
“我最近连我们食堂那个爱找茬的秃顶主任，我都没故意跟他唱反调了，就我这混身上下全都是优点的，还能有什么地方好让你批评的？”
甘德明随意道：“跟你闹着玩呢。”随后他把李子敬给商业局写信的事讲了一遍。
傻柱虽然家里住房还算宽敞，暂时用不到高粱秸秆来做房屋隔断，但是为人比较热心肠。
听完之后，傻柱也忍不住夸奖道：“子敬这事办得漂亮！”
“有了这事儿，以后那些没分到房的人，就算是想发牢骚，也没法再挑你的理、说你什么闲话了。”
李子敬打听问道：“哦？还有人发牢骚说我？”
一旁的甘德明也问道：“傻柱，他们都说子敬什么了？”
傻柱回答道：“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房子的事情了，他们嫉妒五星食品厂一下子能分60套房。”
甘德明不解的问道：“你们厂不是也建了一栋职工楼吗？阎解成他都分到了一间。”
傻柱解释道：“僧多粥少，我们厂多少人？五星食品厂多少人？按人数比例算一算，我们厂差了好几条街。”
李子敬轻轻笑了笑，“你们厂规模比我们五星食品厂大，底子也厚。”
“只要你们厂好好挖一挖内部潜力，每年新建60套房子用来分配给职工，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
傻柱不这么认为，“换你来操办，当然是没问题，我们厂这套职工楼实际上还是你帮忙出的主意。”
“我们厂的那些头头们跟你没法比，往后让他们操办，多半是没戏！”
甘德明点头附和道：“我们厂的厂领导也一样。”
“说实话，我都有点羡慕嫉妒你们五星食品厂的职工了，像我家这样的条件，在五星食品厂应该也有资格分房吧。”
李子敬实话实说：“你家的人口多，在我们厂应该能参与分房，但是你现在的耳房是私房，拥有私房的人想要分房，需要把房子卖给国家。”
第750章 没钱什么事都办不成
95号四合院，中院的院子里。
李子敬告诉中院耳房邻居甘德明，如果甘德明是五星食品厂的职工，要先把私房卖给国家才能参与厂里的分房。
甘德明无所谓的说道：“嗨！这有什么的！”
“要是能住上敞亮的楼房，谁还会希罕这又矮又暗的破耳房啊！再说了，楼房里水电齐全，冬天还有暖气，比这老院子舒服多了。”
李子敬笑了笑，“住自己的私房，不用交一分钱的房租，日子过得自在。”
“住我们厂里的楼房，每个月都要交好几块钱的房租，别看这几块钱不多，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另外还有取暖费这一块，厂里只按全厂职工的统一标准发放取暖补助。”
“实际使用暖气超出取暖补助的那部分费用，厂里不会再给予补助，全都得自己掏腰包，这又是一笔额外的开支。
傻柱插话道：“要说还是你们五星食品厂做事比较公平！就冲这暖气费的规矩，就比我们轧钢厂强多了。”
“我们厂那些住暖气房的干部，不仅分的房子又宽敞又好，取暖补助也比其他人多发不少，这就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他们占着好房子，还能多拿钱！”
李子敬不想批评其他单位的做法，“现在各个单位的房租、取暖费，收支方式五花八门，各有各的章程。”
“不合适简单的说哪家的公平哪家的不公平，可能都是比较符合各单位实际情况的方式吧，毕竟每个单位的家底和情况都不一样”
虽然京城早在1958年就制定了统一的房屋收租标准，但实际执行起来，因为房子的归属方五花八门，所以真正落到实处的租金、电费、暖气费等等的标准千差万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