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就是想想，占领人口稠密的地区，还要负担当地民众的生计，实在不划算。
相比之下，去占一些地广人稀的地方才是上上之策。
李子敬本来打算在院子里等着下班的邻居回来，打个招呼闲聊两句，省得他们好奇的瞎打听。
可惜天公不作美，淅淅沥沥的小雨说来就来。
他只好回家里，取了雨伞、毛巾和雨衣，准备去接涂筠梅。
按照明面上的行程，他中午刚回京城，第一时间通知的就是正牌女友，约好了一起吃晚饭。
涂筠梅骑自行车不像他想走哪条道就走哪条道，每次来95号院都是走固定线路的大街，他也就不担心半路互相错过了。
果然，李子敬在东安门北街的红旗杂志社门口顺利接到了她。
涂筠梅被他突然拦下，先是一愣，待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那双明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
她连忙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共进晚餐是李子敬提议的，他本就有些愧疚的内心也就更心疼她了。
一只手稳稳的撑着雨伞，一只手利落的停好自行车，他宠溺道：“这不是下雨了嘛？怕你淋太多雨着凉。”
涂筠梅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个傻傻的笑容，“那你不怕没遇见我，白跑一趟啊？”
李子敬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从斜挎包里取出毛巾递了过去，“感冒了就不好了，先把脸和头发擦干了。”
等她接过了毛巾，他才笑眯眯道：“你在人群里闪闪发光，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怎么会错过呢？”
涂筠梅用毛巾简单擦拭着被雨水打湿的发梢，莞尔道：“大街上这么多人，还都是急匆匆的赶路，我是真会怕认错人。”
李子敬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包里取出雨衣，细心给她披上，“有我呢，哪里需要你来用心。”
涂筠梅感受着他的体贴，心里暖暖的，“今天这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赶上下班路上，好多人都被淋了个措手不及。”
李子敬帮她拽好雨衣的衣角，“我一路过来，一个带雨伞的人都没有看到，京城最近是不是一直没有下雨？”
涂筠梅捋了捋额头发丝，“只有上个星期下过一次这样的小雨，京城这时候很少下雨，我今天就没想着带雨伞。”
李子敬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幸亏交警不查。”
“他们要是认真执行‘不准撑伞骑车’的规定，骑车的人就是带了雨伞也得淋着雨回家。”
涂筠梅失笑道：“这项规定是挺不方便的。”
没有在路上多耽搁时间闲聊，李子敬和涂筠梅很快回到了95号四合院。
由于雨势未歇，院子里空无一人，各家各户都躲在屋里享用晚餐。
他们将自行车稳稳的停放在东厢房屋檐下，把雨伞和雨衣也挂在门边的挂钩上。
一进门，李子敬就迫不及待的推着涂筠梅快步走向隔间卧室。
涂筠梅拿他没办法，只能熟练的给小李戴上小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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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涂筠梅面色红润如桃花，慵懒的斜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毯子。
目光追随着在客厅里忙碌着准备涮火锅的李子敬。
她轻声问道：“你今天找谁帮你买的菜呀？”
李子敬一边生火，一边回答道：“赵虎。”
“他今天休息，还特意跑到我办公室汇报工作，我就顺便让他帮忙去买菜了。”
涂筠梅笑盈盈道：“他现在是保卫科负责治安工作的副科长了，肯定要及时向你汇报工作。”
李子敬随意道：“明天汇报也来得及。”
“你第一次外出这么长时间才回来，他心里肯定没底。”涂筠梅说着话，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翻阅起来。
生好了火，李子敬往锅里倒入清水，“我没有故意给厂里的人上强度，今天一个下午都在办公室里待着。”
涂筠梅突然惊讶问道：“投资建设年产量1000吨的猪肉罐头生产线，要花32万块钱啊！？”
李子敬解答道：“你看的是猪肉出口罐头的扩产计划书。”
“虽然出口罐头的标准高、投入多，但它的出厂单价高、利润多，一年的产值就能达到350万，能赚50多万块钱回来。”
“所以我们准备等水果罐头的旺季过去后，把南4号、5号大院拆掉，盖全新的高标准厂房和仓库。”
涂筠梅放下计划书，“你们厂这么赚钱，市里和区里肯定会想把你们厂变成国营企业，你们厂的所有利润就可以全额上缴了。”
国营企业除了要按规定缴纳税款外，还要上交当年的利润，至于企业下一年的基本运营费用，那是计划内的拨款。
通过资金这样一来一去，上级主管部门才能牢牢把控住下属各个工厂。
不然，那些规模庞大的工厂很可能会像二郎神那样听调不听宣了。
李子敬也懂这些常识，“不算设备的钱，光是我们东直门厂区的基本建设投入就要几百万块钱。”
“只有等这个大窟窿填得差不多了，区里才会出手把我们厂转变成国营企业。”
“现在猪肉供应没有问题了，所以计算产值和利润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去考虑原材料短缺的情形。”
他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我们厂必须严格控制成本，如果成本控制不好，这个新产能也赚不了多少钱。”
涂筠梅眼中满是崇拜，“你们厂现在的技术水平已经可以能赚很可观的利润了。”
“等新购置的大批机械设备到位了，你们的产品质量管控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到时候的实际利润可能比预期的还更高。”
李子敬却显得比较谨慎，“希望新采购的机器设备到时候不要老是出故障才好。”
涂筠梅关心问道：“机器的维修费会很贵吗？”
李子敬往锅里加入调料，“维修费要不了几个钱，真正的损失在于机器故障导致的停产。”
“设备的停机检修时间过长，是很多工厂的总成本降不下去的主要原因，如果故障过于频繁，甚至可能会出现严重亏损。”
其实他的小世界探查功能就像X光机一样，能提前发现机器内部的一些损伤。
通过提前采取补救措施，设备在绝大多数时间都能保持良好的运转状态，这是五星食品厂能够保持较高劳动生产效率的一个重要因素。
涂筠梅语带心疼的说道：“只要有一个环节没有做到位，整个生产流程就会受到影响，你们搞企业生产挺不容易的。”
李子敬嗐了一声，“我这还算轻松的了，动动嘴皮子指挥别人干活而已。要说辛苦，车间里的工人们才是真的不容易。”
“他们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眼睛要时刻盯着流水线，两只手连续好几个小时都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枯燥乏味。”
“胡同里好些家庭主妇一开始觉得做家务不比上班轻松，在我们厂干了一段时间临时工，亲身体会了那种工作强度和束缚感。”
“现在她们又觉得可以自己安排时间的家务活更轻松自在了。”
涂筠梅若有所思的问道：“是不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李子敬沉吟道：“说是适应期也对，但也不完全准确。”
“归根结底，流水线作业本身就是一种相当反人性的辛苦工作。”
“那种被机器节奏支配、不能自主掌控工作节奏的感觉，对人的身心都是很大的考验。”
第553章 李厂长的野心变大了
李子敬用小扇子给铜火锅的进风口不断扇风，涂筠梅斜躺在床上看书。
两人聊到了生产流水线的机械枯燥。
李子敬顺嘴向涂筠梅抱怨起厂里女工去外面跳交谊舞招蜂引蝶的事。
“你说说，她们是不是没事找事？厂里有那么多娱乐活动，京城可玩的地方也很多，她们非要跑去那种场合惹是生非。”
在女友面前，李子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情绪。
涂筠梅见他情绪有些激动，温声宽慰道：“其实你对厂里职工的文化生活已经很上心了。”
“不仅鼓励他们多上夜校多学知识，阅览室的藏书也挺多的。”
“每个月都会放两场电影，车间工人一个月就轮一次中班，这样算下来，他们每个月最少能看一次免费电影，一部分人能看两次。”
“还有趣味乒乓球、五子棋、象棋这些可以娱乐，你们厂组织的业余文化活动已经算是很丰富的了。”
李子敬补充道：“工会还特意购置了篮球，搞了几个高矮不一的篮筐，充分考虑了她们的身高。”
男友的心气较为平和了，涂筠梅也就直言道：“女职工打篮球的比较少。”
“她们一般更喜欢唱歌，跳舞，摆弄一些乐器，方面你们厂的活动确实相对欠缺一些。”
“京城的好些工厂每周六都会有舞会、文艺晚会，你们厂能不能把女职工组织起来，排演一些文艺节目？”
“在你们自己厂里办晚会，总比她们跑到外面去更稳妥一些。”
李子敬“啧”了一声，“要是每个星期都搞晚会，那我厂里岂不是要专门成立一个脱离生产岗位的职工文工团了？”
涂筠梅知道他一向很反感厂里出现太多光消耗没产出的冗员，解释道：“你们厂的人多呀，现在都有1000多号人呢。”
“每个人准备一个节目，一年下来都不会重复，你们不需要专门养脱产的表演人员。”
李子敬摇摇头，“你这办法行不通！”
“大合唱这种集体节目还行，人多势众的，站在台上大家都有底气，他们还是敢唱的。”
“但要让他们单独上场，90%的人上去了连说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让他们表演节目了。”
他又勾了勾手指，“水烧开了，咱们开吃了。”
涂筠梅掀开毯子下床，“你说的也是，很多人在小组会议上发言都会很紧张了，人山人海的场面，她们更不行。”
“所以你给我出的主意行不通！”
接着，李子敬语气轻快道：“不过你的方案倒是给了我新的启发。”
“我自己厂里的人不够办一场完整的晚会，但我可以从外面请一些人来帮忙撑场子。”
涂筠梅缓步走到他身旁，“请剧团的人专门到你们厂表演，花销可不小哦！”
李子敬胸有成竹道：“我才不会做这种浪费钱的事。”
“看个乐呵、图个热闹而已，用不着请那些专业的剧团。”
涂筠梅笑问道：“那你打算请谁呀？”
李子敬揽着她的香肩，让她赶紧坐好等吃。
“我邀请附近学校的学生来厂里表演，再找附近几个工厂的工人来助阵。”
“这样既不用出路费，也不用安排住宿，工钱当然也是不可能给的了，每次请的人还可以不一样。”
说到这里，他狡滑笑道：“我就请他们吃一顿丰盛的好菜，再给他们个人和团队发一张奖状意思意思。”
“只要控制好邀请的规模，不给酒喝，整场晚会办下来花不了几个钱，一整年花的估计还没有电影放映费多。”
涂筠梅迟疑道：“听起来好像可以？”
李子敬一边把切好的牛肉轻轻拨入沸腾的锅中，一边说道：“明天，我就让卞淑娟和许三妹她们找人好好商议一下这个方案。”
“先试着办两场小型晚会看看效果，如果反响不好就及时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