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刘副大队长一挥手，对同来的民警吩咐道：“把他带回分局。”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太多了，人多嘴杂，不太合适在大街上审问细节。
他们一行人很快回到了城东分局。
听到院子里的摩托车轰鸣声，李子敬从民警小顾的办公室踱步而出。
刚一下摩托车，刘副大队长就不客气了，猛的一把揪住王锦阳的衣领，“给我老实交代！你的同伙都有谁！”
王锦阳哭丧着脸说道：“我真没有同伙，我就是想贪点小便宜，也就一个肉包的钱。”
“我愿意退钱，我愿意加倍赔钱。”
“放你娘的狗屁！”刘副大队长的唾沫星子都喷到王锦阳的脸上了。
“你们这个团伙胆大包天，全城都有你们的作案身影。”
“你要是还不想坦白，等别人把你供出来，整个团伙最重的责任就要你来背了。”
王锦阳辩解道：“我就一个人，我真不知道其他还有谁。”
毫无可信度，刘副大队长用凌厉的眼神盯着王锦阳，“不知道？那这套把戏是谁教你的？”
王锦阳终于说出了一点有用信息，“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叫老张。”
刘副大队长松开王锦阳的衣领，“你把老张的情况详细说明一下。”
王锦阳咽了口唾沫才说道：“那天我在胡同里走着，有个中年人走在我身旁，嘴里嘀咕着，一份饭钱吃两份饭，真心划算。”
“听到这种好事，我就跟他搭话了，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中年人自称老张，他的办法也没瞒着我，直接告诉我了，专门找那些评上了先进的饭馆、餐厅，等快吃完了的时候，往菜里塞苍蝇。”
刘副大队长追问道：“老张是哪个单位的？家在哪里？”
王锦阳焦急道：“我真不知道啊！就是偶然在路上碰到的。”
刘副大队长大声喝问道：“王锦阳！”
“你大清早的从崇文南横街跑到北锣鼓巷，就为了一个肉包子？你这是把我们当傻子来骗，真的要我点破你？”
王锦阳讷讷无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更为细密了。
刘副大队长冷哼一声，“实话告诉你，全城的饭馆餐厅都接到了通知。”
“今天肯定不止抓到你一个人，你自己掂量掂量，是要坦白从宽，还是等着别人先把你供出来。”
李子敬先朝刘副大队长使了个眼色，随即开始散布假消息，“报告刘副大队长。”
“刚才交道口的莫副所长打了电话过来，昨天在交道口作案的那个人已经被饭馆当场抓到了，他们正在赶去现场。”
刘副大队长会意的配合道：“是不是那个脸又方又圆，还长了很多酒刺的20来岁年轻人？”
李子敬语气坚定道：“没错，就是这个人。”
“这人昨天就已经暴露了嫌疑，今天还敢在交道口继续作案，气焰十分猖狂。”
“当然了，也是十分的愚蠢！”
最后这句话，李厂长还故意加重了语气。
刘副大队长转头对王锦阳说道：“听见了没有？你的同伙已经落网了一个。”
“哼！你王锦阳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嘴里的交代材料了。”
脸上阴晴不定的王锦阳咬了咬牙，下了个决心，“我要揭发！我要检举！”
李子敬却故意板着脸说道：“刘副大队长，这个王锦阳刚才很嘴硬，看着就让人很生气。”
“要我说，立功的机会不用给他留着。”
居然不让人检举立功，王锦阳彻底傻了眼了。
他急忙争辩道：“我刚才不是嘴硬，我是真不认识那个老张，只是在胡同里遇到的一个陌生人。”
“我听出老张的口音了，是河北武清那边的。”
刘副大队长嗤之以鼻道：“就这么一点？远远不够。”
王锦阳赶紧交代道：“那个老张说，用苍蝇给那些评上先进的饭馆、餐厅添堵，这么热的天，他们有嘴说不清，一骗一个准。”
“然后再去一般的饭馆吃饭，造谣说那些评上先进的单位其实全都是靠造假得来的，能吃出苍蝇就是证明。”
刘副大队长敏锐的问道：“你的前科是什么？”
王锦阳卡壳了下才接着说道：“我没什么前科。”
“以前喜欢在厂里、胡同里说些牢骚话，跟厂长书记不对付，厂里想开除我没弄成。”
刘副大队长步步紧逼的问道：“按你这么说，那个老张是专门找上你的？”
这个问题关系到案情的后续走向，小案子还是大案子，在一旁的李子敬等人都很侧目。
王锦阳承认道：“是的，老张他是特意在胡同里等着我的。”
“他说，他知道我在单位受了很多委屈，脏活累活都安排给我，奖金拿最低一档，评优评先从来轮不到我，提工资更没有我的份。”
“他问我，受了这么多窝囊气，心里面憋不憋屈？我当然是很气愤的。”
王锦阳说着说着，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刘副大队长打断道：“这些问题我们慢慢聊，现在重点讲老张的问题。”
缓了一下的王锦阳接着说道：“我反问他，我就是很气又能怎么样？”
“写厂里书记、厂长的举报信我又不是没写过。”
“他就说了，先给我一个出气的法子，我要是愿意去干，他后面还有办法帮我在厂里翻身。”
“就是我不想在厂里待了，他也能帮我调动一份更好的工作。”
刘副大队长直指要害，“什么出气的法子？”
王锦阳苦笑道：“老张给了我一份评上了先进的饭馆餐厅的名单，让我拿苍蝇去整他们。”
“因为我家和单位都在崇文，他还特意叮嘱我，来城东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窍，真以为他是为我好，想着他能帮我改善厂里的处境，我就上了他的贼船了。”
细枝末节等后面再问，刘副大队长急着找到突破口，“你怎么联系老张？”
王锦阳摇头道：“我问过老张了，他没肯告诉我。”
“说是不想被我烦着了，要是我表现好了，我真的有想翻身的想法，他后面还会再来找我。”
线索貌似要断了，没办法一鼓作气。
不甘心的刘副大队长循循善诱道：“你再仔细想想，那个老张关系到你立功的大小！不要被交道口抓到的那名罪犯抢先了。”
王锦阳开动脑筋苦思冥想。
这时，在办公室等电话的民警小顾跑了出来，“刘副大队长，城西来消息了，他们抓到了那名20多岁的罪犯。”
不仅刘副大队长听到了。
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包括王锦阳。
昨天拢共才发现20来岁、30来岁、40来岁的三名嫌疑对象，城西抓到的人应该是在黎明食堂犯案那个人。
李子敬面不改色道：“已经抓到三个人了，战果很显著啊。”
他身旁的民警老洪附和道：“饭馆有了防备，抓他们这些人手拿把捏的。”
第483章 万里挑一
李子敬故意虚报战果，声称抓到了三名罪犯，实则只抓到了两个。
问题不大，只要能从那名二十来岁脸上有酒刺的罪犯口中撬出供词，就能和罪犯王锦阳的供词进行比对印证。
能比对就能辨别一部分供词的真假。
李子敬没有忘记来这里的目的，提醒道：“刘副大队长，咱们是不是先该派人去城西把罪犯提回来？”
刘副大队长心情很不错，“我这就安排人去。”
去城西拉人，花的时间就要比较久了。
李子敬今天上午颇有空闲，在城东分局的办公室里喝茶唠嗑，坐等刘副大队长他们的审讯结果。
半个多小时后。
他正和民警小顾聊着北海公园最近举办的‘建设中的北大荒展览会’。
铃铃铃铃铃铃。
桌上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闲谈。
小顾接起电话，简短交谈后挂断，脸上露出喜色，“李厂长，那名40来岁的中年罪犯也落网了。”
李子敬刚才已经听到了几句，“不知道这这名罪犯是不是王锦阳招供的那位幕后黑手。”
小顾满怀期待道：“要真是的话，这个案子就能圆满收网了。”
“但愿如此吧！”李子敬笑道。
办公室外又传来熟悉的摩托车轰鸣声。
“可能是老洪、老姚他们从城西回来了。”小顾边说边往门口走去。
李子敬同样起身走向门口，“还真是他们回来了，我过去看看哈。”
“李厂长您请自便。”小顾向楼梯走去，“要派人去朝阳把罪犯提回来，我得去找刘副大队长。”
院子里。
老洪、老姚一前一后押着脸上满是酒刺的年轻人，正是昨天在黎明食堂作案的那人。
李子敬大步走上前，冷笑道：“孙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吧！”
酒刺年轻人一脸惊愕，显然是认出了这位李厂长。
健谈的老洪笑着介绍道：“李厂长，这名罪犯叫赵胜利，是他在黎明食堂犯案的吧？”
“没错，昨天搞事的人就是他。”
李子敬又笑问道：“审出什么口供了没有？”
老洪回应道：“福绥境治安所的人只是从饭馆把他带回去了，没怎么审他。”
“我们也着急赶回来，暂时没啥有用的口供。”
李子敬意味深长道：“看来他还是心存侥幸的，你们要好好审问一番了。”
酒刺年轻人赵胜利的双手被绑着，嘴巴没被堵上，立刻反驳道：“你TM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就是占了你们饭馆一点小便宜而已，你还想给我安什么罪名不成？”
李子敬阴恻恻笑道：“小便宜？”
“你占的可不是小便宜，你做的可是反愅命的案子，现在还想顽固抵抗到底，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一听是反愅命的案子，赵胜利黝黑的脸色瞬间很不自然，“你！你TM的血口喷人！我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