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跑只是没调查清楚，人还可能是清白的，跑了的性质那可就不一样了。
所以工作组这三个组长从没去想关押不了人的问题。
作为副组长，晏礼也宽心了好些，“要是能深挖出一个团伙，加上副支书柴飞鹏的问题，两个案子也算是有一些交代了。”
“刘组长，五星食品用罐头换面包的事情，市轻工业局那边怎么说？”晏礼想起昨天上午调查的事情。
刘一心昨晚已经从同事老张口中得知了，“确实是市领导同意食品酿造公司兜售面包的，避免浪费，随他们去了。”
晏礼放弃道：“那没辙了。”
同在交道口厂区。
不远处。
2号院的厂长办公室。
这里也在开小会。
李子敬坐在会客桌旁泡热茶，“我们厂现在的业务越来越多了，我打算对我们厂的管理架构进行再次优化。”
工会主席许三妹快言快语问道：“李厂长你打算怎么改呀？”
支书邓长玉劝说道：“三妹你别急，先听李厂长慢慢讲。”
涉及分管内容的变更，实际负责人吴四娣、罗少纯、邱昌吉、岑大鑫几个人都没在这里。
李子敬暂时先把邓长玉、许三妹两个非利益相关的关键人物找来商量。
他们商量好了，他再去找实际负责的人一个个谈。
等他谈好了，再由邓长玉召集厂支部的人开会形成统一的意见，再召开副厂长级别的会议，开完了再扩大到中层干部会议，最后是职工代表大会。
一层层下来，程序是完善的，不是他李厂长一个人独断专行。
“罐头车间现在不仅生产的产品很多种，产线好多条，涉及到的工序也很多，还以车间的架构来管理是不合适的。”
“味精车间要生产的其他调味品，也是不大合适。”
“还有羽绒分厂的关系，所以我想新增加一个‘项目部’的层级来处理一整个大类事情。”
李厂长嘴里蹦出来一个没听过的名称。
许三妹疑问道：“项目部？”
李子敬解释说道：“类似工程指挥部，项目部的几个人负责规划、协调、监理各个车间的生产。”
“暂时先设这三个项目部，分别是罐头项目部、羽绒项目部、调味品项目部。”
“奶茶配料车间、农副业基地、运输队，这三个暂时不动。”
“项目部下面再设车间，像是罐头项目部下设果品罐头车间、肉类罐头车间、蔬菜罐头车间等几个细分车间。”
邓长玉问了个最关键问题，“吴四娣他们的工作怎么安排？”
李子敬详细说道：“吴四娣作为全厂生产方面的牵头人，随时负责技术科新产品的生产工作。”
“罗少纯兼任羽绒项目部总监，不再负责保卫科的工作。”
“技术科的莫家芬兼任调味品项目部总监；商祖和兼任罐头项目部总监，奶茶配料车间同在交道口厂区，也由商祖和兼管。”
“现在这个技术科划给邱昌吉，农副业基地和技术科的业务关系很紧密，以后都由他来负责。”
“平常生产方面的问题，吴四娣和罗少纯、商祖和、莫家芬四个人协调处理。”
这几个副厂长都是李子敬信得过的人，厂里最大的一块还是掌握在他手里。
李大厂长想把他自己从具体的生产事务中抽身出来，以后全国到处溜达也不会放心不下厂里了。
邓长玉对这几个人的工作调整没有意见，询问道：“保卫科由谁来负责呢？岑大鑫吗？”
李子敬随口说道：“岑大鑫兼管，运输队和保卫科的人经常在一起，有事情的时候也是互相调人，现在刚好凑一起。”
邓长玉同意道：“这样也好。不过，等东直门厂区二期工程开工的时候，岑大鑫会比较忙。”
李子敬也想到了这点，“转业干部的安置，我们厂应该也会有任务。”
邓长玉想到武装部长也会配上了，确实不用担心。
许三妹插话问道：“总务科的科长能不能这次一起确定了？我早都忙不过来了。”
经常外出开会，忙不过来不是虚言。
李子敬有点无人可用，“我们之前商量，等工作组撤走了之后再安排。”
“现在看来，为了不影响厂里的发展，这些科室也要加快速度了。”
许三妹得寸进尺道：“工会也要再补充好些人。”
李子敬否决道：“已经给你补过人了，先这样用着，后面实在不够了再加人。”
“脱产的人员太多了不行，我们现在要控制住科室的膨胀速度，主要力量应该投入到生产一线。”
此时一般的工厂的非生产人员占总数的17%-20%，超出了数量就要压减。
工作组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压减工厂的脱产人员数量。
比如长春汽车厂，没有营销任务，没有建立全国销售网络的任务，只有一个搞生产的任务。
全厂现在有21个处室，303个科室，干部5400多人，科长以上的有800多人，非生产人员占职工总数23%。
23%-17%=5%，多了1300多个非生产人员。
这种情况，工作组的工作很轻松，报告上面写压减了多少人下车间，分流了多少去其他厂，生产效率提高了多少。
整份报告上的数字很好看。
五星食品厂在非生产人员这方面一直控制得比较严格，让工作组没地方下嘴。
第442章 这些事讲不清楚
因为这时候的工厂经常搞迁移、分流、精简等工作，也就几乎没有70-80年代的那种很泛滥的买卖工作岗位的事情。
除了城镇人口基本会分配工作的原因，买了也不稳定，这谁敢花钱买？
大家都是同一个厂里的熟面孔，分流谁、精简谁都很困难，最常用的办法就是精简新来的职工。
毕竟新来的一般是徒工，类似几十年后的临时工，优先裁员合情合理，没人能说出有何不妥。
而且那些老职工都是老相识了，新职工跟大家的关系比较淡一些，选新职工出局，符合整个厂大多数人的利益。
买家肯定会不服，事情就会闹起来，这时候卖家那边就麻烦了。
要不花大力气帮人把工作保住，要不把钱退还给人家。
本来卖岗位就是想要搞钱，更何况运作的时候肯定走厂里的关系。
最后一地鸡毛还要倒赔钱出去，也就没有卖家。
这时候最多是：招工的时候，优先照顾厂里的关系户进来。
倒不一定是厂领导的关系，更多的是厂里工人的的关系，反正就是厂里人的关系。
因为这时候公共交通不发达，住房也非常紧张，也就喜欢满足工厂招自己人的要求。
这样既可以不增加交通运输的负担，也可以减缓住房需求。
算是头痛医头、脚疼医脚的一个潜规则。
副作用就是近亲繁衍，加上顶班的人，内部关系复杂，到处都是叔伯阿姨侄子侄女，严格、科学的管理极难实现。
五星羽绒的招人就是其中的典型。
李子敬不是不知道会有那些麻烦事。
他也是没办法，大环境如此，他不可能拦着，还得主动作为，帮助厂里职工解决生活困难。
好在五星食品厂发展很快，大家的关系还比较简单，外部补充的大量新职工也缓解了这个副作用。
他一向在厂里讲究公平，每个月都评比竞赛，厂里的管理还算是流畅的。
这次新增‘项目部’也算是提前捋顺以后的管理层级。
厂、项目部、车间、工段、班组，一共五个层级，项目部对标分厂，层级很正常，起码十年八年之内不用大改了。
也制造了一些新职位留给上级安排干部进来，特别是政工干部的位置。
李子敬这样操作算是一举三得。
为了让方案顺利通过，他打算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分别找不同的人谈话，听取意见。
突然。
正在办公室开会的李子敬听到后面院子传来吵闹声。
四进院的后面，原先五进院的院子，现在是味精车间厂房前的空地。
一名身穿五星食品厂服的中年男子嚷嚷道：“你们想干什么！想对我来硬的是吧！没门！”
“祁永堂，请你好好配合我们工作组的工作。”
原来是工作组的副组长纪永学带了两名组员前来抓三轮车司机祁永堂。
刚才工作组三个头头开完会就各忙各的了，纪永学找了两个人帮忙，刚出南5号院就碰到了目标人物。
司机祁永堂色厉内敛道：“我告诉你们，我家往上数三代都是贫农，你们不要想着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
纪永学尽量说服道：“既然你认为你没有错，那你就更应该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
司机祁永堂不理这个茬，“那你们怎么不去调查段再兴！”
“他才是私下收钱帮别人带东西，上个月才写的检查。”
“段再兴诬陷我的一面之词，你们倒是糊里糊涂的听信了。”
五星食品厂工作组，十多天前还闹出了一个大笑话，被很多人拿来揶揄工作组的无能。
全厂职工不是很怕工作组，在职工的眼里，工作组被厂里压制住了，李厂长不会允许这些外人乱来。
工作组确实受到了这种气势的压制。
副组长纪永学愿意慢慢讲道理，“段再兴他也没有例外，一样接受了我们工作组的调查。”
对方貌似不敢用强，司机祁永堂的气势见涨，“我就从没见你们找他谈话！对我倒是几次三番的审问。”
纪永学也强硬道：“工作组的工作安排，你不需要知道得那么多。”
为了避免出现意外情况，特别是味精车间在搬家，数量众多的青壮职工的围观是不可控的。
纪永学不想在这磨蹭，打算直接先把人押走。
接到暗示，两名组员走上前，想强行带司机祁永堂回工作组所在的南5号院。
司机祁永堂不想被抓走，躲开了抓手臂的手，叫喊道：“我要见李厂长！我要见邓支书！”
一名组员呵斥道：“老实点！”
另一名组员也呵斥道：“再敢不老实，我现在就先收拾你一顿！”
司机祁永堂一边躲闪一边嚷嚷，“打人了！工作组打人了！工作组打人了。”
李子敬和邓长玉、许三妹三人刚好从四进院的后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