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纯给小兄弟面子，捧哏问道：“什么消息？”
邱昌吉手指天上，“过完年，上头要派人下乡和下厂了。”
罗少纯不以为然道：“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干部们下基层通过劳动锻炼，改造自身的思想作风，提高觉悟和实际工作能力，顺便了解基层的情况，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去年初，市委宣传部的孟茂生在五星食品劳动锻炼三个月，‘五返’的任务下来需要人手提前了几天回去。
邱昌吉既然会拿出来说，肯定有些不一样，“这次不是几个月时间，要劳动一年的时间。”
罗少纯诧异道：“时间这么长！”
正在看工作记事本的李子敬都有些兴趣了，抬头问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邱昌吉回话道：“一半多的人去农村，还有不到一半的人进厂矿和建筑公司、交通运输公司参加劳动。”
“他们除了劳动锻炼，还要参加当地的社会注义教育。”
罗少纯恍然道：“原来是参加‘四清’，那些人不会来咱们这里，跟咱们没有关系。”
吴四娣向来比较会算，“还有进厂矿的那批人呢！这些人不会是下来参加‘五返’的吧？”
邱昌吉实话实说道：“我没听他们讲‘五返’的事，进厂矿的主要是工程师那些技术干部。”
罗少纯无所谓道：“咱们厂很缺真正的技术员，要是能多来一些技术干部到咱们厂里也挺好的。”
吴四娣全面负责生产，“不要！他们在厂里呆这么久的时间，以后在实际工作中谁听谁的都不知道了。”
罗少纯刚才是随口那么一说，“上头又没多少人，咱们想轮到的都难。”
邱昌吉补充道：“听说这次安排了七八千人，而且大部分是科处级的干部。”
罗少纯终于有所重视了，“还挺多人的。”
吴四娣想到了奶茶配料的供应，“这些都是拿18级以上工资的人，京城喝奶茶的人都要少掉好多。”
大部分的部委机关都分布在城西、城东，属于五星食品的供应范围内。
李子敬含笑道：“现在的奶茶价格降下来了，普通人都能喝得起，主要消费人群不是他们这些高工资的人了。”
邱昌吉接话道：“昨天参观胡家沟的那些领导，就有说现在的奶茶太淡了，跟以前的奶茶完全不一样，喝起来全是水。”
吴四娣辩解了一句，“也就是冬天会这样，夏天不会这样。”
邱昌吉摆手道：“我昨天也是这么回他们的。”
“他们说夏天的全是冰块，也是没有多少真正的奶茶。”
李子敬撇嘴道：“想喝以前那那种的还不简单？”
“他们可以花以前一样多的钱多买几杯，买回去了锅里煮浓稠了就是以前那种的。”
“夏天也是多买几杯，去掉那些冰块，喝的就是以前的那种。”
吴四娣附和道：“就是。”
邱昌吉乐呵呵道：“我当时没想到这个。下次有人跟我抱怨了，我就这么怼回去。”
其实跟五星食品这个配料生产厂没什么关系，都是餐饮公司搞出来的事。
他们几个人只是见不惯别人批评他们搞出来的美食。
最后一天过年了，今天没什么工作需要部署，而且大家都没多少心思上班了，想着晚上的团圆饭。
人齐了，碰头会很快就结束了。
东直门外的红星轧钢厂就没这么轻松了。
终于知道了全部情况，祸从天降，保卫科的小组长孙小翔居然是一名特务。
好些人心里直骂娘。
除夕了，还能有这种事。
不是因为可能会有嫌疑而惹上麻烦，这不是问题，是因为厂里的荣誉受损。
这件事不是厂里主动查出来的，明年的工作要是没有特别大的功劳，基本上和评优评先告别了。
强烈的集体荣誉感，这种情况不要说厂领导这些干部了，就是普通职工知道了都不能接受。
丢不起这个人。
明年轧钢厂全厂上下都要往死里干，只有大力度的爆产能出成绩才能挽回本来应有的荣誉。
李子敬今天还是没有来轧钢厂，遇上了春节，工作组也放假了。
在农村的工作组也一样放假，不过队伍没有解散。
不会那么不近人情，时间上赶得及的人，想回家过年也会允许。
离家很远的人时间上来不及，那就只能在当地过年了。
下午。
提前下班。
同样是异地过年的涂筠梅骑自行车赶到了95号四合院。
“小涂来了！子敬还没见回来，你可以去厂里找他。”
涂筠梅扶着自行车，乖巧问候道：“包大爷好，包大妈好。”
“子敬跟我讲了，不用去厂里找他，过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都放在家里了。”
包大爷乐呵呵道：“子敬办事情，总是这么周全。”
涂筠梅见俩人好像要出门，“您二老是要去哪里呀？”
包大爷随口说道：“除夕吃团圆饭，上我儿子家过年。”
包大妈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讲错话的老头子，示意老头不要在没法回家过年的人面前乱讲话。
“我们吃个饭就回来，回来了跟你唠嗑。”
“好勒。”
涂筠梅的好多同学都在京城没法回家过年，压根没意识到这些小细节。
第359章 被人偷了
东厢房里。
老姜当归炖鸭汤、白切鸡，都还没有下锅。
葱爆羊肉、红烧海参，这是买的半成品回来。
小白菜、花菜、青椒、黄瓜等琳琅满目。
涂筠梅找好各式调料开始准备晚饭。
没有打算包饺子，她和李子敬都没有过年包饺子的习俗。
晚上要值班，李大厂长今天也早早下班回来了。
“我听邱昌吉讲，这次部委机关要派七八千人去农村和厂矿劳动锻炼，你们单位有没有人要下去的？”
涂筠梅边切菜边说道：“我还没听说呢。每个人都要参加劳动锻炼，迟早都能轮到。”
这年头，除了老弱病残，干部或多或少都要参加体力劳动。
李子敬站旁边，手插裤兜，没打算帮忙，“这次的有些不一样，下放劳动要一年时间。”
涂筠梅同样很惊讶，“怎么这么久？比工作队的时间还长。”
李子敬随口道：“要不是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懒得关注这个事。”
涂筠梅的身份也是一名小干部，“是不是风向变动了？”
确实有些微调，经济转好后，有更多的精力用于队伍建设，社会注义教育成为了当前的主要工作重心。
李子敬的级别不高，自然不知道这些，“还不清楚，你平常的时候稍微注意下，也不要太用心，主要还是做好本职工作。”
涂筠梅所在的单位级别比较高，很多事情能更早知道，“我会注意的。”
“你们昨天的评功会开得怎么样？”
李子敬得意笑道：“不是一般的顺利，全厂上下喜气洋洋，整个厂里的职工关系都更融洽了。”
男人在炫耀，涂筠梅会心一笑，“评功数量少的人，他们也很满意吗？”
李子敬回应道：“评功数量没有排名先后，而且这种事也不好排名。”
“我上个月跟你讲过的，街道的刘干事上次被车撞了，是为了救一个小孩，这样一件好事可以顶多少件一般的好事？”
涂筠梅觉得有道理，“也对。”
李子敬显摆道：“我搞评功是用来发现职工的闪光点的。”
“让那些比较落后的、很普通的职工知道他们自己身上也是有优点的，不要灰心，不要丧气，明年努力迎头赶上。”
几十年后的夸夸群也曾火了一段时间，没有针对性的夸，夸得太虚假了，听多了没啥意思。
五星食品的评功，桩桩件件都是有凭有据的夸，效果不是夸夸群的废话可以比的。
确实鼓舞了很多职工心里暗自打气，明年要多加把劲。
“等过完年上班了，我给我们单位提建议，开你们厂里的那种评功会怎么样？”涂筠梅笑问道。
李子敬自无不可，“很好啊，可以让你们单位的领导来五星食品参观考察。”
涂筠梅向他撒娇道：“你把整个流程告诉我嘛。”
李子敬解释道：“事情全都被你做好了，其他人就没有参与感了。”
“我这的评功会，我只开了个头，后面的细节全是大伙一起补充完善的。”
涂筠梅知道刚才想的太满了，“嗯。”
“还是你想的更周到，就按你说的办。”
李子敬说道：“到时候，你就不要进入你们单位的参观考察团了，免得那些眼红的人说你的闲话。”
涂筠梅信服他的安排，“我会推掉的。”
低调一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李子敬不想娄晓娥和涂筠梅碰一起。
这俩人见面了会使得娄晓娥既尴尬又神伤，娄晓娥可能会要求他早点选择她。
李厂长安排得好，俩女到现在都还没有碰面过。
今晚的值班，娄晓娥早回家了，俩人这次又见不到。
“我现在闲着没事，我先把水桶里的活鱼拿去院子里杀好了。”
涂筠梅赞同道：“鱼的腥味重，趁现在大伙都没有用水池，杀鱼不会碍着人家。”
“我顺便问一问院子里其他住户有没需要帮忙的。”
李子敬做一些搭把手的小事，很平常，并不算什么。
做得更多的，易中海家照顾后院的聋老太，也不是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