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弯就到，比打电话快多了，李子敬叮嘱道：“不要再透露给其他人了。”
罗少纯也知道事关重大，“我明白。”
人刚走，吴四娣突然想到，“李组长，冯灵峰要真是敌特，会不会影响咱们五星食品？”
“肯定不会啊！他才刚刚进小组，我们就把他揪出来了，这是大功一件。”李子敬稳稳当当的说道。
吴四娣放心道：“不会影响咱们就好。”
“我现在每天都担心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影响咱们五星食品。”
五星食品的老成员都有这样的压力在身上，想要带头维护好集体的荣誉。
不单单五星食品的人，其他单位的人同样很有这种集体荣誉感。
先进集体，自己也是光荣的一员！有责任和义务去维护这份荣耀。
李子敬出言宽慰道：“四娣姐，您不要想太多了。”
“这几天报纸没有发咱们的文章了，很快就没人会紧盯着咱们了。”
“您可以把这些压力先放到一边去了。”
吴四娣提醒道：“小组干部去向的公示制度，我觉得可以说道说道呢。”
李子敬直接否掉了，“这个不合适推广。”
“不说到处都是保密单位、保密事项，就是普通的单位，敌人也可以通过人员动向推测出一些重要情报的。”
“咱们是一家做食品的无关紧要的小厂子，才可以这样公示出来。”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深意，吴四娣恍然道：“我还是想得太浅了。”
李子敬摸着下巴思索道：“保密条例的相关规定，我们得找个时间集体学习一下。”
很快，罗少纯跑回来叫李子敬去街道办开会。
街道办的会议室里。
除了街道办的吴书记、王主任、刘干事，还有五星食品的邓长玉、李子敬，以及治安所的张所长。
老病号吴书记亲自主持会议，“李组长，你怀疑冯灵峰是敌特？”
李子敬回话道：“吴书记，我是听了审讯结果的通报，针对疑点进行的推理假设，我并没有确定的证据。”
实事求是，有多少料讲多少话，吴书记满意的点点头，“张所长，情况您也了解了一些，您觉得李组长的这个假设有没有可能？”
张所长的警惕性同样很高，“我也觉得冯灵峰和张启莹很可疑。”
“吴书记，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治安所要参与到这个案子的前期侦查工作，并且随时向分局汇报案件进展。”
吴书记顺水推舟说道：“查案子还是你们更有经验，下午的审讯就由你们来主导了。”
大案子在眼前，张所长没有推脱，有的只是兴奋，“我想先看一下上午的审讯笔录。”
收到吴书记的示意，刘干事起身对张所长说道：“我这就去拿过来给您。”
上午的审讯主要还是针对钱的问题，对冯灵峰和张启莹的关系其实问的不多。
下午，张所长上场就不一样了，火力全开，对两人从认识到发展出不正当关系的过程和细节紧追不放。
全京城那么多人，一个女演员见过的男人数不胜数，凭什么对你另眼相待？
你有什么长处？
即使有那啥的长处，幽会次数也对不上。
再退而求其次，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就是恋爱脑了，还是幽会次数对不上。
不是正常的情人关系。
张所长循循善诱道：“换我们来审问，又特意问这些问题，你是聪明人，你心里应该明白这是为什么。”
冯灵峰很诚恳的悔悟道：“我犯了生活作风上的错误，我坚决改正，从今往后同她划清界限，以后不再和她联系。”
张所长敲了两下桌面，“不要给我打马虎眼，我现在是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
“坦白从宽，从来不是一句空话，我们的目的也不是惩罚你，我们是希望帮助你改造好你自己。”
冯灵峰貌似委屈的说道：“我已经坦白了啊，你们问我的问题，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真的要等市里的侦查处来审你？”张所长提到侦查处算是明牌了。
冯灵峰愣了下，争辩道：“张所长，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干部，我接触不到什么机密消息。”
“您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我身板小，担待不起。”
第216章 的确是个坏消息
交道口的张所长心道有戏，“普通的小干部可不知道市局侦查处是做什么的！”
“冯灵峰你这个小干部很不普通！”
冯灵峰辩解道：“我也是道听途说听来的。”
“你从哪听来的！谁说的！”
“早忘记了，谁专门去记这个。”
张所长冷哼道：“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想要体验一下抗拒从严的待遇。”
冯灵峰一脸委屈的说道：“张所长，我真的全都坦白了。”
“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怎么交待啊，我总不能瞎编蒙您。”
张所长猛的一拍桌子，“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想要成全别人的检举立功！”
冯灵峰坚持道：“我也想立功呢，可惜我实在是没材料可交代。”
张所长对冯灵峰现在的反应早有预料。
假如真是敌特，人都有侥幸心理，没有任何证据的审讯，是很难审出真正的东西的。
这次的审讯，张所长对冯灵峰和张启莹从认识到发展出不正当关系的过程和细节紧追不放，主要要的就是这些材料。
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谋算，实际操作的时候必然会有各种意外。
就像代码越多，越容易出bug。
步骤越多的计划越会暴露出各种不合情理。
虽然没撬开冯灵峰的嘴，张所长有些许遗憾，但还是很满意这次审讯的结果。
市侦查处、城东分局的支援力量也陆续赶到了交道口街道办。
整件事情已经归市侦查处负责了，李子敬等人只剩配合工作了。
接连两天。
李组长都没有下乡，安心在城里上班。
财务副组长兰杏子好奇道：“李组长，冯灵峰贪污了很多钱吗？三四天都还没查完？”
李子敬虚言道：“有可能吧，也可能是因为烟丝厂解散了，很多账本遗失了，比较不好查。”
知道内情的邓长玉打岔道：“小兰，你还是多关心一下咱们自己的账目。”
兰杏子解释说道：“之前有一笔入账是冯灵峰经手的。”
邓长玉总揽计划、供销事务，“我来看看。”
李子敬心中长叹一声，‘不知道还要糊弄多久。’
冯灵峰疑似敌特的案子被市侦查处接手后，对外宣称是区里的调查组在查冯灵峰生活作风和贪污的问题。
被要求保密的李子敬等人自然是不敢对旁人透露丝毫内情。
实际上，别说他们五星食品、交道口街道办，就是交道口治安所都不知道案件的进展。
除了边疆海防的民兵，内地的普通人、普通干部最多提供举报线索，普通人很少接触到这类案子的侦破过程。
即使案件是发生在本单位，一开始也是保密再保密。
连根拔起后，才会一层一层通报，单位里再开几场会议做一些批评与自我批评，具体的案情才会传播开来。
可以说，到处都遗留有部队的那种纪律严明的痕迹。
原因不言自明，大部分的干部当年都是带兵打战的人，习惯和风格自然会带到新的工作岗位上。
保密就保密，李子敬不是好奇心作祟的人。
他遗憾的是要待在城里，没机会下乡泡妹子。
涂筠梅和她的同学兰谨言今天在水田里拔秧苗。
这个活不是很辛苦，但要一直弯着腰，这就比较累人了。
中午，下工后。
在借住的房间里。
兰谨言扶着腰，“拔秧苗跟以前割麦子没两样，我的老腰都快要断了。”
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涂筠梅皱眉道：“我的腰也很酸。”
“还有蚂蟥，太吓人了！”兰谨言说的时候人都颤抖了下。
涂筠梅也心有余悸，“嗯！我们还好了，秧苗田里很少，他们插秧的大田那里更多。”
兰谨言感慨道：“胡队长真没骗人，拔秧苗也不轻松。”
涂筠梅随口说道：“农活就没有一样是轻松的。”
兰谨言坏笑道：“我记得这话是李子敬讲的。”
对此已经有些免疫了，涂筠梅镇定自若道：“可能是吧。”
见闺蜜没有反应，兰谨言转而说道：“他这两三天都没下乡来看你，难道他上次问的事情出了意外？”
涂筠梅自动屏蔽了前面半句，“可能账目比较难查吧？”
“查账应该叫上我们的，放着这么好的人才不用，真是大大的浪费。”兰谨言自吹自擂道。
涂筠梅用手轻轻揉着自己的腰，“我们自己工作队的事情都有一大堆，你哪来的时间去查账？”
兰谨言接话道：“我们明天就回学校了嘛，很有时间了。”
涂筠梅语意未明道：“哎，时间过得好快啊。”
兰谨言有些不明所以，随口附和道：“是过得挺快的。”
63年初，只是刚开始试点，主要是查账目，时间都比较短。
明年开始，工作队在乡下待的时间就比较长了，基本上在一个地方会待上大半年。
查账要不了这么多时间，主要是查其他问题，以及培训生产队的干部。
当然，也培训了他们自己，锻炼了他们在学校里学不到的能力。
一些平常上讲台面对同学也会脸红耳赤讲不出话的人，后面敢在大街上拿着大喇叭对一大群陌生人高谈阔论。
这都是锻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