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皎皎提醒道：“那你得叮嘱兰谨言多加小心。”
涂筠梅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已经跟她讲了。”
“兰谨言说她自己懒得很，不会去争什么积极分子。”
“子敬也说了，只要不是积极分子，一般的组员大伙基本都是不怎么在意，甚至都是都没人去理会。”
赖皎皎自认为很倒霉的郁闷道，“我也不是很积极的呢。”
涂筠梅再次安慰道：“你是遇上了特殊情况，是有人想拿你杀鸡儆猴。”
“不过也不是特别严重，他们仔细找过了找不到你，也没有一直追着你不放。”
自我感觉运气不太好，赖皎皎觉得不是很保险，“我觉得我这个星期还是少出门的好，从图书馆借两本书回来，我就待在这里看书。”
涂筠梅自无不可，“你这样也好。”
“只是你没有借书证，没法把书从图书馆里面借出来。”
“我又要上班，图书馆的上下班时间正好是我的上下班时间。”
“下了班要借书，只能去国子监的图书馆了。”
涂筠梅不打算让李子敬帮忙，已经有人找李子敬询问赖皎皎的行踪，当时否认了，再有牵扯就不好圆谎了。
赖皎皎笑道：“不用这么麻烦。”
“李子敬的朋友陈长生，就是那个大光头来着，他的合作小组可以帮忙跑腿。”
涂筠梅讶然道：“他的业务还挺全面的啊！”
第1029章 貌似掉进坑里了
在旅店的房间内。
涂筠梅惊讶于光头陈小二的生产合作小组业务之广泛，竟然还可以帮人去图书馆借书。
赖皎皎像是在聊八卦一样的说道：“不仅帮忙借书，还能帮忙去新华书店买书呢。”
“遇上售书很火爆的时候，他能组织几十号人去新华书店门口排队。”
“这些业务，全是李子敬给那个陈组长出的主意。”
夸自己男人就是夸自己，涂筠梅甜甜笑道：“可能是合作小组的生产业务不是很好，多开展一些业务给大家补贴家用。”
赖皎皎抿了一小口茶，继续说道：“以前是这样。”
“现在他们那个宣武门禽蛋生产合作小组，业务已经上来了，小组组员不做这些事了。”
“临时的跑腿的活，都是转手交给附近的街坊邻居做了。”
涂筠梅又惊讶道：“转手给别人？”
同时，她关心问道：“这个收费了吗？就是转手的中间的抽成，管理费什么的。”
赖皎皎回应道：“代买是以生产小组的名义接下来的，拢共都没几个钱，转给街坊邻居这一步没有收费，是免费介绍。”
“几个大妈唠嗑的时候，我正好路过听到了那么几句话，说那个陈组长以前整天吊儿郎当，现在算是改邪归正了。”
中间没有收费就没有争议，涂筠梅放心的闲聊道：“子敬也跟我讲过，那个光头陈小二看着不像好人。”
“实际上心肠不坏，就是有些好吃懒做，平常喜欢搞一些投机倒把什么的。”
“这两三年，子敬帮他出主意组建了生产合作小组，可能是因为他获得了荣誉，人变得更有责任感了，变得上进了。”
赖皎皎恍然说道：“原来中间还有这层原故。”
光头陈小二的责任心确实是因为荣誉感被激发出来了，但也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害怕被人追着老底不放的举报。
以前只是一个混小子，连投机倒把都是能经常搞出亏老本的事情，以至于大家不拿陈小二当回事。
现在的禽蛋生产小组是越来越红火，容易惹人嫉妒了。
陈小二听了李子敬的劝，在去年‘四青’工作的时候主动坦白检讨了部分内容，平常尽量帮助附近的邻居，大搞与人为善。
生产小组内部也开始账目公开，把监督工作放手交给小组成员，而陈小二的本性是有点懒的，少了麻烦的差事正合其意。
李子敬帮陈小二壮大根基、消除隐患，除了帮人一把的心思，他也是为了拆解掉自己身上的最后一个漏洞。
前几年的时候他比较穷，和陈小二的很多交易都是经不起仔细调查的。
小世界出产的那些物资说不清来源！是无中生有。
类似李子敬这种说不清楚自身过往问题的人，这时候大有人在。
李子敬只是经济问题，还不是很严重，了不得多做检讨，退赔收入；别的人就没这么轻松了。
接下来，有心人举报一下，基本上都要喝上一壶。
如果陈小二还是一个搞倒买倒卖的街溜子，有心人很可能会想方设法通过陈小二寻找他李厂长的交易异常，进而找到他经济方面的问题。
现在的禽蛋生产合作小组，和五星食品厂的众多兄弟单位没两样。
陈小二已经在‘四青’工作的时候坦白了，他和陈小二的长久交情也就很正常。
其他人想找李大厂长的茬，只会从五星食品厂的工作上面去找，而这是李子敬的主场，谁来他都不怕。
同样是傍晚。
五星食品厂的东直门厂区。
食堂门口大操场。
打篮球的人，打乒乓球的人，旁观看热闹的人，吃饭的人，路过去澡堂的人，各行其是。
商祖和领着前来学习罐头生产技术的唐山食品厂一行人去食堂吃饭。
看着像是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说道：“商副厂长，经过我这两天的观察。”
“你们一直强调要劳逸结合，但是好像你们厂的厂领导都没有参与体育活动。”
“您和李厂长、邱副厂长、王书记几个人都挺年轻的，体育方面的爱好应该也是有一些吧。”
商祖和含笑夸道：“何观察员，您真细心！”
“我们厂的厂领导确实没怎么参加体育锻炼，特别是不和普通职工一起参与体育活动。”
两家单位已经对接完毕，五星食品厂按照参观学习的接待流程，分别给予了唐山食品厂一行人不同的头衔，以便利本厂职工称呼对方。
兄弟单位的厂领导是项目观察员的头衔，车间科室的负责人则是项目联络员，技术员和工人直接是平常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
他们厂主动用‘观察’、‘联络’这些词弱化了对方‘驻厂跟班学习’的低姿态，让对方如沐春风。
至于没有使用‘技术交流’这类词，主要是不符合实际，明明是来学技术的，硬说成是交流，徒惹人笑。
面对唐山食品厂何观察员的发问，商祖和确认了五星食品厂的厂领导不参与体育活动。
何观察员纳闷道：“你们厂的群众工作做得非常好，为什么在体育活动方面没有和广大职工群众打成一片？”
商祖和微笑解释道：“我们李厂长的意思，厂领导要是参与其中，锻炼身体的体育活动很容易变味。”
“像是他们现在打篮球，厂领导要是其中一个队的人，对面防守的队员可能就不敢太拼了，缩手缩脚发挥不出全部能力。”
“同个队的队员当中必然有人会使劲给厂领导传球，除了投球的厂领导开心了，大伙玩得其实挺别扭的。”
“次数多了，厂领导容易滋长以个人利益为中心的个人主义思想，还容易搞出一些小圈子，最终影响到工作上面。”
何观察员顿了顿说道：“额！这个，你们李厂长想得挺深远的。”
商祖和接着解释道：“单独的厂领导之间搞些体育活动，又会被人传闲话说成是在搞特殊。”
“而且您也知道，我们经常要加班开会，要学习上级下发的相关文件精神，我们能够专门用来体育锻炼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所以啊，我厂的厂领导干脆不要参加这些体育活动了，平常锻炼身体主要是练习一些太极拳、五禽戏活动活动筋骨。”
何观察员由衷的赞叹道：“怪不得你们厂是出了名的讲团结！”
“原来是在这些没人在意的地方一点一滴的积累起来的，团结工作做得扎实。”
商祖和笑着谦虚道：“还行吧，我们厂内部也有好些矛盾还没有解决好。”
何观察员又问道：“厂领导不合适下场参加体育活动，科室、车间一级的中层干部能参加吗？”
小事情，商祖和随问随答，“厂里不鼓励也不反对，随便他们自己看着办。”
何观察员疑问道：“厂里的中层干部也是小有能量的，不加以限制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效果？”
商祖和淡定道：“他们成不了气候。”
“还是以打篮球举例，对面的队伍不是同一个科室和车间的人，上场了不想给面子也就不给了。”
“己方队伍里的队员一直喂球给自己的领导，最后能赢那也是他们的能耐，输的次数多了不知道改正，那只会惹大家笑话。”
何观察员笑了笑，“这倒也是。”
商祖和特意点明说道：“您是我们厂的客人，您不受这些限制，您可以随便参加您想参加的体育活动。”
何观察员摆手笑道：“我都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跟他们年轻人玩不到一块。”
“说起来，你们李厂长的脑瓜子真是太聪明了，想出了那么多适合女职工锻炼身体的趣味体育活动。”
“我们厂就缺乏这些活动，你们这个宝贵经验我们要带回去。”
男职工在尝鲜几次之后，陆陆续续回到了篮球、乒乓球这些具有比较强的对抗性的体育活动，要不就是改为动脑筋的下棋了。
趣味体育活动，主要是在女职工中间比较受欢迎。
何观察员进厂里没看到之前的变化，只看到了一个结果，也就产生误会了。
商祖和稍稍介绍道：“趣味体育，男职工女职工都可以参加。”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玩，只是男职工可能觉得运动量不够大，后续玩的人少了。”
“最近大家的心思更多的是放在了文化活动方面，对体育活动的关注少了好些。”
何观察员顺势聊道：“这次的文化活动，我们那边还没什么动静，你们京城这边搞得很大，我都有点应接不暇了。”
商祖和没有接茬，“这方面，我也看不太清楚。”
何观察员追问道：“你们李厂长怎么看？”
老实人商祖和工作经验丰富了，应变能力也锻炼出来了，自然是不可能透底，四平八稳的场面话张口就来。
“我们厂整体的理论水平比较差，这在全京城都是出了名的。”
何观察员打断道：“商副厂长，您不要太谦虚了。”
“就你们厂的工作成绩，您还要说你们厂的理论水平比较差，我们这些人就要无地自容了。”
唐山食品厂的一干人等纷纷开口：
“是啊，商副厂长您不要过分谦虚了。”
“商副厂长，我们不是刚来的，我们已经在车间跟了两天，能看得出来你们厂的理论结合实际搞得很好。”
“你们厂要是比较差，我们得羞惭满面。”
虽然这种夸奖的话听很多了，但每次听到还是让人很愉悦。
商祖和笑呵呵道：“各位，各位，我真不是胡乱谦虚。”
“等休班了的时候，您几位可以去其他兄弟单位走一走、看一看，问问他们，五星食品厂的人是不是理论水平比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