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瞥了中年男子一眼，“你的自行车车头都撞歪了，你说他没伤着？”
“在交警那边，人家是信你的鬼话，还是信他的话？”
“他现在请不请假，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们谈不拢，那么他就不只是请三天假了，而是请假五天、七天，到时候你要赔更多了。”
中年男子怒气冲冲说道：“你们这不是在讹人吗！”
叶志远也是火气很大的说道：“你骑自行车撞了我，还要我赔钱给你修车，你才是讹人！”
李子敬决定道：“咱们也别在这废话了，一起上治安所，或者是去外面大街上找交警，让人家来做裁判。”
想到不仅要不到修车的钱，可能还要赔六七块钱。
中年男子一咬牙一跺脚，决定这把忍了，“我还有急事要忙，我不跟你们一般计较。”一边说话，一边自己动手掰车头。
李子敬却说道：“你不想计较，我还要跟你计较呢。”
“为了避免你以后造谣说我们五星食品厂的人欺负你，今天这个事必须上治安所说个明白。”
躲都躲不了了，中年男子恼怒道：“去就去！我就不信还没有王法了。”
李子敬嗯了一声，“王法？你这是怎么个思想！”
中年男子连忙解释道：“口误，口误了，无心失言。”
李子敬冷哼道：“我懒得答理你，不然今天让你脱一层皮。”
最后，包大爷和阎解放一起陪着事故双方当事人，去交道口治安所找人评理。
李子敬则回家骑自行车去东直门厂区。
保卫科的会议室内。
桌上有些果干果脯和茶水。
张龙陪着一名陌生的短发女子和一名陌生的小平头男子闲聊天。
两名陌生人都是中年人，一个上身穿碎花衬衣，一个上身穿白衬衣，但身上的气质非常明显，一看就是干部。
看到李子敬赶到了，张龙起身介绍道：“秦科长，姜科长，我们李厂长来了。”
“李厂长，这是财政部的秦竹君科长，这是人行的姜岩科长。”
李子敬主动说道：“您二位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
“赖皎皎，前些日子确实是住在交道口的德兴昌客店，我借了一些钱和粮票给她。”
“不过，我交不出人，因为她昨天已经走了。”
短发花衬衣的秦竹君科长问道：“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李子敬貌似惋惜的说道：“可惜啊，我当时没有问她，所以我并不清楚她的去向。”
秦竹君科长质问道：“你怎么没有问呢？”
李子敬摊手说道：“因为我跟她并不熟啊。”
秦竹君揣测道：“她住店的介绍信，就是广州的那家单位的介绍信，是你给她安排的吧。”
李子敬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哪怕赖皎皎亲口承认了，他这里也是不可能认账。
“介绍信不是我提供的，我听她讲，那份介绍信是她在东直门汽车站附近捡到的。”
秦竹君脸上的神色明显不信，“怎么就那么凑巧，有介绍信给她捡？”
李子敬捡了个现成的例子说道：“秦科长您可能有所不知。”
“最近这段时间，小偷小摸的胆子变大了，东直门汽车站的偷盗案件急速上升。”
“甭说介绍信、工作证这些了，有一个外地来的反愅命，坐长途车到了东直门站下车。”
“一下车就被小偷盯上了，上个厕所的功夫，行李包不见了。”
“小偷只留下包里值钱的东西，把那些...传单直接扔了。”
“可能是被风吹散了，东直门治安所误以为是有敌人在故意抛撒，全员出动调查了好几天没查出来。”
小平头白衬衫的姜岩科长搭话道：“这个丢包的人，就是赖皎皎隔壁房间的那个人？”
李子敬很肯定的说道：“是啊！”
“您看，这么巧合的事情都能发生，捡到介绍信真的不稀奇。”
接着，他转头看向张龙，“张副科长，我们收到的关于丢失证件和介绍信的通报，应该还有留着的吧？”
张龙回话道：“有！今年到现在，咱们厂收到了五六份这种协查通报；去年收到的更多，恐怕有20多份，全都保存完好。”
李子敬顺势吩咐道：“去，拿过来给两位领导看看。”
姜岩科长阻止道：“不用去拿了。”
“李厂长，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肯定知道赖皎皎现在去哪里了。”
李子敬故意踌躇了一会，“您这么讲了，那我也跟您交个底。”
“赖皎皎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下，一直在京城吃住都是找我和我对象借钱，也不知道后面还要借多少，怪不好意思的。”
“她准备先回一趟老家，如果家里不好呆着，她就去投奔外地的同学。”
“说到这，我想替她求个情，她只是不想当卧底耳目，并没有反对‘文化...’活动的意思，这么一点点小错误，应该属于是可以挽救的吧。”
姜科长摆手纠正道：“并不是这么一点点小错误。”
“有人检举，赖皎皎还散布了一些非常不好的言论，参与了反对我们工作组的活动。”
李子敬跟着说道：“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这是我之前不知道的情况。”
秦竹君科长强调道：“这不是你包庇赖皎皎的理由。”
李子敬没有反驳，顺着对方的话说道：“您说得太对了！”
“我过于轻信她的话了，我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明天厂里的会上，我会深刻的检讨自己，也会向市轻工业公司的领导做检讨。”
双方的单位互不相干，李子敬准备先用好言好语把对方打发走，把事情了结。
至于后面的事情，他自己说了算。
相比起来，李子敬一没有全信赖皎皎的话，二没有信这位姜岩科长的话，他更相信保卫科从高教区收集到的消息。
从6月20号开始，越来越严格。
各个单位的工作组为了应对人手不足，也是为了更快的稳住局面。
诱导一些...人通过积极参与...来，允诺给他们‘将功补过、立功赎罪’的机会，以换取早一天‘洗澡下楼’。
在那些立功心切的人当中，必然会有一些人搞出鸡蛋里找骨头的戏码。
自然而然的，会有好些人遭遇飞来横祸。
李子敬在五星食品厂，离得远远的，够不着，管不了，也没有能力管。
不过，对于暂时处于弱势的一方，他是能保一个算一个。
半夜下乡遇到的搭车回家的吕怀兴三人，他都愿意帮他们一把；涂筠梅的同学赖皎皎，这种有交情的人，他更会帮忙了。
李大厂长也不怕犯点小错误，这种小错对他没什么影响。
要是这么点小错都有事，造纸厂的谢厂长都不知道被撤职多少次了。
了不得做点自我检讨。
正好他最近没犯错，这次错一回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跨了行业部门，姜岩科长同样没打算追究李子敬的责任，只是再次问道：“李厂长，你确定赖皎皎是回老家了？”
李子敬字斟句酌说道：“之前在这件事情上，我过于轻信了，主要是怪我自己大意了。”
“听您讲的，她来的时候没有跟我和我对象说实话，所以我现在不能确定她走的时候说的是实话。”
“我只能非常慎重的回复您，赖皎皎是这么跟我和我对象讲的，至于她是不是真的回家了，我和我对象并不能保证。”
他这番非常严谨的回答把秦竹君科长想说的话给堵回去了。
姜岩科长笑了笑，“李厂长，你对象那边，我们就不去问了。”
“如果你们后续有赖皎皎的新消息，务必要告知我们。”
李子敬答应道：“一定！有消息就找你们。”
“我对象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讲，她知道了就等于我知道了，你们确实不用去问她。”
第1012章 速度快得不得了
李子敬这边相当的自信。
在做事之前，他已经跟女朋友涂筠梅商量过了。
秦科长、姜科长就算是去盘问涂筠梅，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而涂筠梅对他十分信任，秦、姜两人即使耍诈说李大厂长已经交待了，涂筠梅也是不会相信的。
只要李子敬小情侣俩咬定之前不知道，是被蒙骗了，就几乎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秦科长、姜科长也没这么多时间来找李子敬和涂筠梅的麻烦。
...
...
...
...工作不仅没有减少，实际上是还增加了很多。
秦科长、姜科长忙得很，大清早的跑来五星食品厂要人就已经可见一斑了。
保卫科会议室的谈话结束后。
李子敬亲自送人下楼，在自行车车棚处目送秦科长、姜科长出了工厂大门。
张龙打听问道：“李厂长，明天您真要做检讨啊？”
李子敬淡淡说道：“我们厂被人找上门来了，这不是好事。”
“厂里的检讨，我肯定要做。”
“市轻工业公司那边，等我哪天有空想起来了再去。”
既然李厂长是这么个打算，张龙也就不用劝了，话锋一转的抱怨道：
“财政金融学院的工作组也太严格了，嫂子的同学已经躲着走了，他们还要追回去。”
李子敬琢磨揣测道：“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你嫂子的同学确实是想躲得远远的，但他们不知道。”
“他们可能还会怀疑，其实是躲在旁边拱火搞鬼的人。”
张龙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子敬想起了城东分局那边，吩咐张龙，“等你有空闲了，去城东分局帮我打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