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滑过去》
《为什么强调学术性》
《根本不是学术问题》
《究竟为谁服务》
几十篇全都是字数不多的热心读者来信，没有其他任何内容了。
肖继业提议道：“李厂长，这些读者来信都没什么文采，咱们厂里的人也能写得出来。”
“已经有这么多工厂的工人都投稿了，咱们厂要不要组织工人写一些稿子？”
李子敬不想自找麻烦，“你都知道这些内容没什么文采了，别的工厂投寄的稿子能发表，我们厂作为先进典型单位之一，我们厂的工人投寄的稿子肯定会选上一两篇。”
“厂里的那些聪明人估计已经开始动笔写了吧！可能都已经寄到人家报社那儿了。”
肖继业提醒道：“厂里工人自发写的，和咱们厂组织写的，这其中还是有一些区别。”
李子敬明白小秘书的意思，在新来的领导面前表现得积极一些。
不过，他还是不想没事找事，“真要厂里组织写稿，上面会发通知下来的，既然一直没有通知，我们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我们厂的生产任务已经很重了，专门组织写作、布置任务，打乱了工人的作息时间，也惹得工人反感。”
“有那些聪明人写‘读者来信’，算是替厂里完成任务了。”
肖继业再次劝道：“不用召集全厂的职工，只选几名有代表性的职工，像是劳动模范刘春月、李淑珍她们几个人写稿子。”
李子敬淡淡说道：“正治上的事情，她们不太懂，让她们安心搞生产吧。”
“市里的老茂，比我们更懂，他这次都被搞得灰头土脸的了，我们不要太急着下场。”
肖继业跟着说道：“孟科长这回还真是被弄得里外不是人。”
李子敬随口点评道：“夹在两伙人的中间，一般最后都会变得里外不是人。”
“我晚上有没有会议必须要出席的？有时间的话，我约老茂一起吃顿饭，安慰安慰他。”
肖继业回答道：“今天晚上您有空闲时间，明、后天晚上可能要参加学习会。”
“前天、昨天，高炬、何明、林杰几人的文章都大量转载了，估计轻工业公司要布置学习这几篇文章的会议。”
“公司肯定会要求各个工厂的厂长和书记必须参加。”
‘高炬’，高举火炬，这几个名字一听就是笔名。
肖继业已经积累好些经验了，能够提前预判轻工业公司的工作安排。
李子敬对这个小秘书挺满意的，“今晚不用忙活，那我待会儿问一问老茂有空没有。”
肖继业笃定推测道：“肯定有空。”
“我听他们讲，好些单位的四青工作实际上都停下来了。”
“孟科长那边的情况更复杂，想来是更难以开展工作，他应该也是闲着了。”
李子敬懒得猜，“给他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说打就打，他放下报纸，给孟茂生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正好孟茂生今晚也有空闲，俩人愉快的约定了一起喝小酒。
今晚同样约了朋友一起喝酒的人，还有市文联的萧德生。
此人先后因为公文包里夹带小黄书，和表哥李荣富一起吃喝，练气功成了...的外围组织成员，等等事情遭到多次批评教育。
之前抱着搏一把的心态，想依靠‘雪中送炭’获得特别的赏识关注，结果现在是彻底的鸡飞蛋打，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晚上。
在萧德生家里。
餐桌前坐着萧德生，以及两位好朋友，高个头的魏伯翰，戴眼镜的夏唯。
魏伯翰劝慰道：“德生，你也不用过于担心，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在你前面有那么多人要做检讨，等轮到你这的时候，大家的耐心都消磨掉了，你稍微检讨一下就能过去了。”
夏唯比划着小拇指，“咱们就是这样的小虾米，有那么多大鱼在呢，没人会注意到你的。”
萧德生呲牙道：“你们说的都对。”
“按往常的惯例来讲，我也确实能这么滑过去了。”
“但是，有些人看我不大顺眼，现在机会摆到他们面前，他们指不定已经计划好了要怎么折腾我了。”
魏伯翰接话道：“谁看你不顺眼了？你私下单独跟人家认个错赔个不是，先把过节解开了。”
没等萧德生回话，夏唯抢先说道：“老魏，你这是馊得不能再馊的馊主意。”
“自古以来都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当面没有撕破脸，暗地里看德生不顺眼的大有人在，德生就算想上门低头，把恩怨解开，也不可能把人全都找齐了。”
“只要有一个人没在道歉名单里，这事就没完，还更加深了对方的怒火。”
“哦，你萧德生给那么多人都上门去认错了，就我这里不来，看不起人是吧，我就给你萧德生多添一点乱。”
夏唯惟妙惟肖的模仿萧德生对头可能会有的反应。
萧德生郁闷道：“夏唯说的就是我担心的情况。”
魏伯翰迟疑问道：“只是看不顺眼而已，他们顺手推一把是有可能的，但不至于会专门来找德生的麻烦吧？”
“再说折腾德生这里，他们也没有什么好处可得，岂不是白忙一场。”
夏唯反驳道：“有的人就喜欢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现实生活当中确实有这种人，魏伯翰一时之间没有了主意。
萧德生趁机提出了自己的打算，“你们说，我也以...青年作家的名义给报社写‘读者来信’，怎么样？”
魏伯翰惊讶道：“你还写啊？现在的形势你又不是不知道。”
萧德生连忙解释道：“之前的时候，我那是被人蒙蔽了，上当了，我现在是认识清楚了，我是要改正了。”
夏唯犹豫道：“这个，这个。”
“你现在立马跳反，会不会被人认为首鼠两端？”
萧德生摆手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现在是要抢先成为改邪归正的典型。”
哪一边有利就倒向哪一边，现实当中还挺多的墙头草，萧德生做得毫无心理负担。
魏伯翰没有再劝，只是说道：“你写了也不一定能被挑选出来。”
萧德生自信满满的说道：“就现在那些文字不通的‘读者来信’，我们写出来的更出彩得多，在一大堆信里很显眼的。”
夏唯却说道：“我上午看报纸的时候仔细看了一下，那些‘读者来信’的职工所在单位，很多都是有名的先进单位。”
“虽然各行各业都有，主要还是工业企业。”
“德生你写的‘读者来信’，可能人家连内容看都不看就直接先排除掉了。”
魏伯翰回忆了一下，点头道：“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些人主要是来自工业交通方面的企业单位，很多署名都是车间的工人。”
萧德生显然之前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顿时气恼道：“他妈的，...在搞什么鬼嘛！”
夏唯总结道：“我估计，现在是要下里巴人，不要阳春白雪了。”
恼火之下，萧德生没有招呼两位好友，自己举杯一口闷。
相比于萧德生这种墙头草，下注失败之后的恼羞成怒，和急于补救。
李子敬的好朋友孟茂生是认真履职，不得不一条道的直直往前走，从而踩进坑里。
在李子敬的东厢房内。
孟茂生并没有气恼，也没有长吁短叹，很是怡然自得的喝着小酒。
李子敬拿起酒瓶给孟茂生刚喝完的杯子上倒酒，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很郁闷呢。”
孟茂生回味美酒的好滋味，“我有什么好郁闷的啊？”
“不就是工作做错了嘛，我原本就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一直很别扭，现在定性是做错了，以后改正了就行了。”
“这一次，了不得就是让我去劳动锻炼一段时间，我又不是没干过重活累活。”
“别说工厂的活计，田里的农活我照样能干，只是不如那些老农民而已。”
“劳动锻炼了一段时间，思想过关了，总是会把我调回来的。”
见老茂确实很看得开，李子敬笑呵呵道：“哪天真要你去干农活了，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捞你一把，你去我们厂的秦家村农副业基地，总比去其他那些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
孟茂生好意提醒道：“我看这次的事情不简单，到后面，你自己恐怕也是自身难保。”
李子敬底气十足，“我又不爱凑热闹，平常连开会我都不爱去，谁会跟我过不去？”
“至于我得罪过的那些人，我不去找他们的麻烦，都是我好心放他们一马了。”
听到这，孟茂生仔细想了想。
李子敬不争不抢的名声确实很响亮，一向只顾着五星食品厂的一亩三分地。
在外头的时候，李大厂长顶多是遇看到了违法乱纪的行为会挺身而出，其他的事情基本上不掺和。
哪怕是主动推动了一些事情，他也是把成绩让给了别人。
荣誉是别人的，那么相应的责任也是别人的，与李大厂长关系不大。
孟茂生还是想到了一个点，“你们五星食品厂的规模已经很大了，很多事情你都躲不开，你需要表明态度的。”
李子敬咳嗽一声，“虽然有些不地道，但事实上，一般都是邓长玉在外面代表我们厂表态。”
这一下把孟茂生惊得目瞪口呆，“好嘛！你这还留有一层。”
李子敬否认道：“我可没有这么老谋深算，都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一开始我只是不想去开那些务虚的会，不想参加那么多应酬，一心只想把五星食品厂的生产抓好，生产计划落实好。”
“我也没有去特别在意，慢慢的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了。”
孟茂生感慨道：“哎！李大厂长，还是你更为纯粹！更为纯洁！”
“过奖过奖。”李子敬笑眯眯的举杯示意。
孟茂生也端起酒杯，“这杯是我敬你的，人还是要纯粹一点更好。”
喝完酒，李子敬坦言道：“五星食品厂的内部关系比较简单，可以纯粹一些。”
“要是厂内的关系像我们东直门厂区对面的红星轧钢厂、附近的造纸厂那么复杂，我这么做，厂里早就炸锅了。”
“到底该怎么做好工作，只能实事求是的因地制宜。”
第969章 咱们饶不了他
在东厢房内的餐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