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溜走。
张知度接连打了三个电话，一方面从国内资源入手，一方面从香港同行好友切入，最后又从韩国这边试着打听。
等他打完第三个电话，林寻突然开口说道：“你打个电话给成敏。”
“现在？”
张知度愣了下，下意识道：“我们要抬价吗？”
林寻前面还说出价太高，对方不一定见得接，但现在有对手的情况下，他们好像也只有比价这种方式，能争一下了。
林寻摇了摇头，拿起柠檬水喝完，酸得皱了下眉头，说道：“问他们手里所有的LOEN股份打包价要多少。”
“我们哪……”
张知度本能想说我们哪来那么多钱，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林寻的用意，点头答应下来：“我现在打。”
只买10%的报价，和买60%的报价没什么可比性。
AEP又不是算不清账，当然对他这种“小买家”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如果他也想买60%……
AEP自然会遵循价高者得的逻辑，这一通电话打过去，就算试不出Kakao具体的价，起码也能摸个大概。
张知度拨通成敏的联系方式，听着电话里的拨号声，眼睛一直盯着林寻。
啧，林寻这脑子，我怎么没想到。
第277章 我刚才可一句话都没说
张知度给成敏打的第一通电话，没有及时接通。
林寻也没让张知度接着打第二个。
两人离开咖啡厅，在上岩洞找了个餐馆吃午饭。
差不多吃完的时候。
林寻结了账，请客。
成敏回了电话回来，解释刚才在开项目会，问张知度有什么事情。
张知度示意他稍等，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然后朝林寻偏了偏头。
两人回到车里。
张知度打开免提，跟成敏表达了有意全盘收购的想法，问成敏是否可以给个参考价。
“全盘收购？”
成敏不禁诧异一声，下意识提醒张知度一句。
“张生，你确定你们要全盘收购？”
成敏没想到去年做的一笔项目，在今年快结束的时候，突然成了香饽饽。
当时他们AEP买LOEN娱乐。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SK集团正好赶上韩国财政部的监管压力，需要在LOEN股权结构做切割。
自收购起就存在折价，正常出手就能获利的优质资产。
“当然，如果对这个标的不感兴趣，我们前几天也不会大老远跑香港一趟……”
张知度一边找话应着成敏，一边看林寻在手机上敲字。
林寻停止输入，把备忘录上打好的字给张知度看。
【他们应该还没达成具体意向，接着套。】
张知度看见林寻写的内容，来不及去想他怎么得出这个判断，嘴上已经开始照林寻的结论去做。
林寻听着张知度跟成敏说话的声音，脑袋不停运转。
继续在手机备忘录输入内容。
张知度花了两分钟时间，跟成敏说明对LOEN娱乐的意向，主观愿意全盘收购，但客观情况取决于你们AEP的具体报价区间。
想买，但需要价位合适。
另一头的成敏没急着回应张知度，安静几秒后，才开口给了回答：“张生，不瞒你说，LOEN Entertainment这个项目呢……我们AEP原本计划的持有期限是3-5年。”
听到成敏这套生意人的矜持说法。
林寻偏头示意张知度继续给对方留想象空间。
大型PE基金很少做短持项目，追求稳定，3-5年是正常期限。
想打动对方，报价就少不了要满足他们想要兑现的利润增值预期。
“这个我当然也明白。”张知度笑着附和一声，继续说道：“但如果有人愿意让AEP在这笔生意上提前实现利润回报，我想你们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成敏没正面回应，顺着话头说道：“所以我想先问问张生能给的价是多少。”
“你也知道市场上的买家很多，但每个买家的需求不一样，万一我们开的价在你们眼里值不了那么多，大家可能就很难接着谈了。”
“而且张生给的价要是合适，回报倍数够做方案，我也好上报去投委会过一过。”
张知度按了静音，问林寻：“价钱你刚才算过没？给太高不行，给太低套不出来价。”
林寻把自己刚才写在备忘录上的想法递到张知度眼前。
【照旧，先从交易结构入手，强调我们只用现金流做交易的优势，但要分阶段周期。】
张知度重新开了通话声音，扫过手机屏幕，说道：“我们能给的价，跟上次我们在香港碰面时聊得差不多，折下来每股四万多，比现在的市价稍低一些……”
紧接着没等成敏开口。
张知度又照林寻提示的内容，补充道：“但我们可以全部以现金流的方式进行交易。”
一开始。
成敏听到张知度想用之前的单价买60%的股，心里就已经开始准备体面拒绝的说辞了。
但听到他下一句说全部以现金流的方式进行交易。
成敏硬生生忍住了开口的冲动，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差点把财神爷给送走了。
没有哪个PE基金能够拒绝一笔高达6亿美金的流动资金。
Kakao方面给意向价虽然接近8亿美金，但进行意向接触时，对方也表明了无法全部以现金流的方式进行支付，现金加等值股票，两年内结清是保守期限。
8亿是价值。
Kakao在用等值股票交易时，必然会加上锁定期的硬性条款。
相当于一部分钱等于锁死，没法用来进行二次投资。
真要比较，这8亿的两年分期加换股，IRR（内部收益率）算下来未必比6亿现金漂亮。
成敏心中快速过了一遍账，有了想法，开口道：“张生提的条件有打动到我，但我们去年购入的成本将近2.5亿美金，6亿美金，回报倍数2.4左右。”
“还是低了一些，如果能再高几个点……”
“成经理的预期价是多少？”张知度适时开口问了一句。
成敏心中权衡几秒，缓缓说道：“2.8倍。”
7亿。
林寻心中得出一个数字，给了张知度一个肯定眼神。
张知度关了免提，跟成敏继续聊了几句，做好收尾工作。
两分钟后。
张知度挂断电话，看向林寻说道：“现金交易他都报2.8倍，Kakao给的价至少3倍往上了。”
“嗯。”
林寻微微点头。
他8月份照LOEN股价算账的时候，加上溢价，总价大概6.2亿美金左右。
要是没有Kakao掺合这一脚……
谈一谈应该是能拿下的。
可惜了。
“我刚才跟成敏说我们内部要走个流程，找他要了他们的时间表。”
张知度跟林寻说了一句，然后接着问道：“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硬着头皮跟上头要钱？”
说完，张知度有些替自己和林寻担心道：“虽说我们以前没跟AEP打过交道，不过成敏知道我们是阿狸的，才没怀疑。”
“要是拿不出这笔钱，他在找关系一打听……”
“知道我们这通电话只是诈胡，咱们哥俩在这圈子里的名声可就全坏了。”
张知度后知后觉地开始忧心自己的信誉问题。
林寻没第一时间说话，眼神古怪地看着张知度。
张知度满脑袋在想林寻回国要怎么开这个口，1.5亿美金的预算都这么难了，7亿美金把林寻劈开卖都卖不到这个价吧？
半晌没听到林寻的声音。
张知度心想林寻应该也很头疼，表情不由有些愁容，刚想开解林寻一两句，让他也先别想太多。
只是一抬头。
林寻开口了。
“我上次跟成敏见面的时候，没用阿狸的名头。”
他去香港那次，用的是淡马锡的人情，从头到尾没提过自己是卡西姆的人，也没提过阿狸。
张知度表情错愕道：“什么意思？”
林寻启动车子，瞥了眼张知度，言简意赅道：“我刚才可一句话都没说。”
“……”
张知度脑袋懵了几秒。
等到林寻开车拐了个弯。
张知度眼睛越睁越大，反应过来，猛地转头看向林寻，嘴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你、你他妈……”
第278章 与泰妍的视频通话
林寻没算计张知度，就是跟他开个玩笑。
张知度又不是什么铁血年代走过来的有志青年，满清十八大酷刑都用不着一项……
林寻觉得他就会拉自己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