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丽从副驾驶回过头。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直接去和张艺谋约好的地方吃晚饭。”
陈琅往窗外看了看，天已经擦黑。
“嗯。”
车子开进东二环附近一条窄街，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门口没挂大招牌，只亮着一盏灯。
服务员领着几个人穿过天井，进了最里面一间包厢。
包厢不大，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凉菜。
张艺谋已经在主位上等着了。
旁边还坐了两男一女。
陈琅一眼先看见章子怡。
她穿了件浅色上衣，牛仔短裤，头发简单扎着，脸比日后在银幕上见惯的样子还要青涩些。
整个人还带着一股学生气。
张艺谋的御用编剧王斌和李冯分坐两侧。
刘小丽先进去，跟张艺谋打了个招呼。
张艺谋起身，朝陈琅伸出手。
“陈老师，路上辛苦。”
陈琅快了两步，握住他的手。
“张导，恭喜，又斩获威尼斯大奖。”
张艺谋笑着摆了摆手。
“只是入围而已，能不能拿奖还不好说。”
“陈老师的罗塔原声奖才是十拿九稳，我可先恭喜你。”
陈琅笑了下。
“张导别捧我，结果没出来都不算数。”
张艺谋又看向刘亦非。
“茜茜也来了，这一趟香港玩得还好吧。”
刘亦非笑着点头。
“挺好的，就是BJ一回来就热得慌。”
张艺谋哈哈笑了两声。
“BJ就是这个天。”
他侧开身，把手往章子怡那边一引。
“来来，我介绍一下。”
“这是章子怡，我新片里的演员。”
“子怡，这就是陈老师。”
章子怡赶紧站起来，朝陈琅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
“陈老师好，我一直很喜欢你的歌。”
陈琅站着没动，只笑了笑。
“新谋女郎，我知道。”
“做《我的父亲母亲》配乐时，我在素材里看到过你的表演。“
”很不错，张导选角一贯有眼光，你的脸适合拍电影。”
章子怡站直了一点，脸颊有些红。
张艺谋拍拍她的肩。
“子怡刚出来，以后有很多地方要学。”
陈琅又给张艺谋介绍侯明成。
“张导，这是我好兄弟，侯明成。”
张艺谋看向侯明成，笑着点头，伸过手去。
“我知道，联星公司的侯总，陈老师的钱袋子嘛。”
“侯总你好。”
侯明成赶紧上前握手。
“张导别这么说，叫我小侯就好。”
张艺谋笑而不语，招呼众人落座。
包厢里的圆桌很大。
陈琅坐在刘亦非旁边。
章子怡原本想往陈琅另一侧走，侯明成已经先一步拉开椅子坐下了。
章子怡顿了一下，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陈琅没管这些，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导，威尼斯那边还有好几天。”
“今天这么急把我叫来，是电影配乐还有什么问题吗。”
张艺谋摇了摇头。
“配乐没有问题，那部电影的后期已经正式结束。”
“今天约你吃饭，是另外一件事。”
他朝旁边的李冯点了点头。
李冯从脚边一个纸袋里取出一套六册小说，放在了桌子上。
陈琅低头一看，是自己那套秦时明月。
除了刚出的第六册外，其他几本已经显旧，明显没少翻。
张艺谋把书推到陈琅跟前，笑了一下。
“陈老师，我听北影的韩厂长说，这部秦时明月是你写的。”
“你就是那个作家L？”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陈琅笑了笑，倒也没意外，也没否认。
他这个马甲迟早也会在圈子里传开的。
“是我写的。”
“这事张导知道就行，别给我往外传。”
“我怕外面那些催更的书迷知道我就是L，刀片会寄到我家里来。”
张艺谋和王斌，李冯都笑了。
李冯是作家，对这事感触更深。
“我是写东西的人，特别理解。”
“陈老师，我也追你的书。”
“书是写的真精彩，就是出的太慢了，一两年才出一卷，让我们这些书迷是又爱又恨。”
“有时候确实想给你寄点刀片催更。”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
“不过既然知道是陈老师你，我反是能理解了。”
“又要读书，又要写歌，现在还要拍戏，确实忙不过来。”
王斌也笑着接了一句。
“现在好了，人是抓到了，往后催更不愁没人。”
章子怡从坐下后就很矜持的没搭话。
听到L，她明显愣了一下。
L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从香港到内地，很多书店最显眼的位置都摆着那本生化危机。
她没想到眼前的陈琅和L是同一个人。
章子怡端起自己的酒杯，朝陈琅举了举。
“陈老师，原来您就是L，我也是您的书迷，生化危机和古墓丽影我也一直在追。“
”真是太有才了。”
陈琅还没动，刘亦非已经拿过一杯白水，把他手边的饮料换走。
章子怡又把酒杯举起来。
“陈老师，我敬您一杯。”
陈琅端起水杯，朝她随意抬了一下。
“我年纪小喝不了酒，意思一下就行。”
章子怡把杯子放得低低的，碰都没碰实。
“陈老师您随意。”
张艺谋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叹了口气。
“陈老师，我真是服了你了。”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有才的，像你这样，什么都能拿起来，还能做好的，真不多见。”
陈琅笑了笑。
“张导，你为了说这事，不会就把我夸到天上去吧。”
张艺谋把手覆在秦时明月上。
“陈老师，我直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