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明成冲陈琅挤眉弄眼，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陈琅被他撞得牛奶洒出来了，白了他一眼。
“有事说事。”
“我从来不对家里人藏着掖着。”
侯明成朝刘小丽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
“琅琅，你这气运，放在古代绝对是当皇帝的料。”
陈琅没接话，继续喝牛奶。
你最好说的是在古代，搁现代我可不想黄袍加身，餐餐大鱼大肉。
“摩洛哥2比2挪威，平了。”
“3.2倍。”
说到这里，侯明成又叹了口气，一脸肉疼。
“可惜那个专家说风险大了点，我就没多买。”
“就买了10万法郎试试水。”
“亏大发了，才赚了22万。”
“早知道我就该坚定不移听你的。”
陈琅看他一副捶胸顿足唉声叹气的模样忍不住好笑
“行了吧，这点钱值得你侯大公子这么长吁短叹的吗？”
侯明成拍了拍陈琅的肩膀。
“你不懂，钱跟钱也是不一样的。”
刘小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到这话往这边瞥了一眼，没说话。
侯明成把手里的鼓鼓囊囊的纸袋往桌子上一摆。
“这次一共赚了80万。”
“说好的，我听你的买，赢了分你一半。”
他把40万法郎往陈琅面前一推。
“今天买什么？”
陈琅看着那沓钱，有点无语。
这家伙还真把他当指路明灯了。
都隔了三十来年，他哪记得住那么多场比赛的具体比分。
能记住开幕式和决赛就已经算运气了。
陈琅把面前的钞票推了回去，摇了摇头。
“见好就收吧。”
“后面的，别再买了。”
侯明成一下急了。
“不买了？”
“你说买什么就中什么，这么好的运气就不买了？”
“地上的钱你都不捡？”
陈琅摆摆手。
“咱们又不差钱。”
“这东西玩玩就好，别上头。”
侯明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拉住他。
“不是，这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
陈琅打断他后面的长篇大论。
“行了行了，最多决赛的时候再买点，买个开头和结尾，就当参与了。”
侯明成还想争取，一抬眼看见刘小丽正朝这边看，他赶紧把话咽了回去。
他点点头，冲陈琅挤出个笑脸。
“行，听你的。”
不买后面的，没关系。
那就等决赛。
法国3比0，琅哥可是金口玉言说过的。
到时候就买比分，下重注。
他侯明成缺的是那点赢来的钱么。
那种一场球从头押到尾，最后中奖的快感，哪里是钱能比的。
刘小丽把两人表现都看在眼里，朝着陈琅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还是琅琅懂事，这小猴子，就知道带坏我的琅琅。
回头让你爷爷再关你一阵。
刘亦非笑嘻嘻地夹起一块可颂，放到陈琅盘子里。
陈琅看了她一眼，见她嘴角还有点草莓果酱，伸出指头抹了一下，顺势放进嘴里。
侯明成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哆嗦。
几人在法国没再待太久。
6月14号，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去了机场。
飞机落地BJ的时候，舷窗外面白茫茫一片。
雨下得很大，雨点打在机身上啪啪响。
陈琅背着包走出到达口，外面的天阴沉着，空气里都是湿气。
他的心情也像被这层雨气压着，说不上来的发闷。
王猛已经把车开到了出口附近。
见他们出来，他打了把伞快步迎上去，先把刘小丽和刘亦非护到车边。
侯明成把背包顶在头上，抢先钻进车里，嘴里还在抱怨。
“在法国还艳阳高照，回BJ就下这么大雨。”
王猛发动车子，随口接了一句。
“已经下了很久了。”
“新闻里到处都是水位上涨。”
“各地都在报防汛险情。”
“今年这架势，怕又要闹大水了。”
车里的说笑声一下淡了。
刘小丽脸上的戚戚之色藏不住，扭头看着车窗外被雨水糊住的街道，半天没说话。
九一年华东那场大水，主力在淮河，皖苏一带。
武汉虽然不是主战场，可长江中下游连着，湖北东北部也受了波及。
她在那里住了那么多年。
那些因为受灾流离失所的人，她在电视上，在报纸上，都看到过不少。
陈琅看了眼车窗外叹了口气。
“明天去看爷爷，顺便问问吧。”
第二天，一家子去了老爷子沈承舟家里。
老爷子把人迎进去的时候，冲陈琅点了点头，没像往常那样笑的开怀。
客厅里传出电视新闻的声音。
沈承舟问了几句近况后，也没了谈兴，坐下来看着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流域汛情通报。
各地水位上涨，巡堤队伍日夜上堤，画面里全是穿着雨衣的人往编织袋里装土。
刘亦非挨着陈琅坐下，眼睛也看向电视。
陈琅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先开了口。
“雨下这么久，不会又闹大水吧。”
“我记姥姥说过，九一年江淮那场大水，长江中下游也跟着紧张。”
“咱们武汉那边，当时水位也高了不少。”
沈承舟点点头嗯了一声。
“九一年主要是安徽，淮河那边遭罪。”
“但长江水一脉连着，下游顶不住，中游武汉，荆江，同样要提心吊胆。”
“那年最熬人的，就是缺排水机具，一线物资不足。”
“圩子里的积水排不出去，很多险情只能靠人硬扛。”
陈琅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那不能提早把堤坝加固，把抢险物资都备足吗？”
沈承舟轻轻摇了摇头。
“长江沿线堤防绵延千里。”
“从荆江到武汉，再往下游，这么长的堤，全部高标准加固，要砸进海量资金。”
“国家储备物资有定额。”
“可真遇上这种跨流域的大汛，临到关头，总归还是捉襟见肘。”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看着陈琅露出一个笑脸。
“不过这两年不一样了。”
“去年扛过金融风波，国家手里外汇储备充足。”
“真要紧急外购大型排涝，抢险设备，底气比早年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