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图的照片是从舞台正上方俯拍的，数万条荧光棒在黑暗中铺成一片流动的光河。
酒店门口的粉丝从第一天围到第三天，人数一天比一天多。
每次陈琅他们从大堂出来，尖叫声从旋转门外面涌进来，那声浪跟地震似的。
大使馆工作人员把三场演唱会的现场画面拍了下来，十几卷录影带通过外交信使通道传回国内。
画面里两万五千人整齐划一地挥舞荧光棒，穿着校服的日本女生在台下跟着用中文哼副歌，保安手拉手组成人墙都挡不住散场后堵在出口不肯走的歌迷。
这些画面在国内的电视台一转播，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青年报等各大媒体都在头版报道或文化版显著位置刊登了这一盛况。
标题很统一。
FLY闪光组合闪耀东京武道馆，中国原创音乐唱响日本。
中国唱片总公司旗下艺人海外巡演创历史佳绩。
艺术没有国界，艺术家有国籍，中国音乐人的骨气与底气。
FLY，1996年华语乐坛最红组合，无出其右。
业内歌手们更是酸得不行。
FLY火也就罢了，连带着中唱的众歌手也蹭上了热度，全员上阵当陪衬也能喝到口汤。
每个跟着FLY走出去的人，都在不同的时间点以不同的方式被海外的媒体和歌迷记住了。
黄鹤翔和何笛被香港媒体夸了一轮台风稳，心太软的销量又涨了一波。
凯璐凯玥被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电台轮流采访的视频也在各大电视台轮流播放。
连刘欢那个拎着保温杯慢悠悠走在队伍后面的形象都被粉丝专门画了Q版发在BBS论坛上。
哦，也不全是。
中唱还有个林依轮没搭上车。
他在一档节目上唱陈琅改编的爱情鸟时，被主持人问起。
“中唱所有歌手在国外发扬光大，你一个人留守，是不是心里不好受呀？”
林依轮嘴角抽抽，你丫的知道我不好受还问。
他能怎么办，谁让自己没赶上好时候，只能嘴里说着场面话，心里酸的发苦。
? 第325章 想学啊，我教你啊。
香港那边的反应比国内还热闹。
知名歌手，词曲人都被媒体堵着问怎么看。
四大天王接受采访时被轮番问到怎么评价FLY组合，怎么评价陈琅。
张国荣则是被问到最多的。
有次他被记者堵在半岛酒店门口，话筒就直接戳到面前。
“哥哥，之前有传闻说陈琅是你一手带出来的，他能在香港出道全靠你力推，你怎么看这个说法？”
张国荣一摘墨镜，一脸无语。
“别别别，这个说法要讲清楚。“
”琅仔不是谁带出来的。“
”他在认识我之前就已经写好了那些歌，我只不过是在他需要上台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舞台。“
”不是我把金子挖出来的，金子本来就在那里，放在哪里都会发光。”
他指着那记者表情很夸张。
“你们写报道的时候不要乱写，别说什么我带出来的，我现在还求着琅仔给我写歌呢，你这话要是传到内地去，那不是离间我们的关系嘛。”
记者被他这句逗笑了。
台湾那边的对于FLY的话题也是十分激烈。
FLY这次巡演跑遍了香港，东京，汉城，吉隆坡，新加坡。
连洛杉矶和大西洋城的日程都排好了，唯独台湾没去。
这事在台湾的综艺节目上被反复拿出来说。
有个叫龙兄虎弟的节目，主持人站在台前拿着手卡念新闻，念到FLY在东京武道馆三场爆满的时候把手里手卡翻了个面。
“你们看嘛，东京武道馆，迈克杰克逊上半年刚办过，下半年换一队大陆的同胞们上去唱了。“
”场场卖到站票都没了。“
”人家唱完东京去汉城，唱完汉城去新加坡，绕着我们台湾整整转了一圈，就是进不来。“
”为什么？因为有人不给进啊。”
台下观众嘘声一片，另一个主持人摇了摇手。
“人家是中华文化的软实力，是全球巡演，又不是搞什么非法活动。“
”你去日本看看，涩谷唱片行的排行榜上面挂了两周的还是他们那张专辑，韩国那边的粉丝早就翘首以盼，怎么到了我们这儿连张入场券都买不到？”
第一个主持人把手卡往桌上一拍，转过来对着观众摊了摊手。
“我只能说，我们的规矩对于两岸的交流太过苛刻了。“
”我们观众想听个歌还得飞香港去看，这像话吗？”
台下又是一阵更大的嘘声。
东京的演唱会结束后，一点小插曲没有影响FLY的节奏。
日本歌迷不知道武道馆会议室里发生过什么，只知道那三晚的荧光棒汇成了一条河，只知道青鸟被他们用带口音的日语唱出来的时候全场都疯了。
而韩国的风向，一直是跟着日本走的。
人还没到，那股劲已经先刮过去了。
汉城的行程几乎是在东京结束当天就无缝衔接上的。
索尼韩国分公司早在香港站就已经开始铺排宣发，等FLY抵达金浦机场那天，接机的粉丝把整个到达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韩国歌迷追星比日本歌迷更疯狂。
安保人员后背顶在隔离栏上，胳膊并胳膊，排成一排。
喊名字的声音从到达口一直铺到停车场入口，有喊英文的，有喊韩语的。
从机场到酒店本来只要四十分钟，却被堵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仅次于迈克杰克逊到访的接机的盛况被KBS的记者全程拍了下来，当天晚上作为娱乐版头条在全国新闻里播了一遍。
九六年，韩国的经济数据看上去一片繁荣。
半导体出口创历史新高，综合股价指数KOSPI在一百一十点以上稳稳趴着，刚刚加入经合组织，人均GDP突破一万美元，报纸头版隔三差五就要把汉江奇迹拿出来做一次专题。
表面上是这样，但内里已经在悄悄冒烟。
芯片价格从年初开始一路走低，三星和现代互相咬着内存条的价格往下砸，出口增长率从两位数掉到了一位数。
各大财阀在这一年里同时加杠杆扩张产能，企业负债率被各路外资机构翻来覆去地警告。
外贸赤字也在涨，韩元兑美元的汇率从年初七百七十多一路往八百的方向滑。
文化体育观光部在这年年初就交了份内部报告，建议把文娱产业作为低投入高创收的新增长点进行重点扶持。
报告交上去没多久，各种扶持政策就一套一套地往下发。
税收减免，场地补贴，海外推广专项资金，甚至把原本需要二十个工作日审批的境外艺人来韩演出手续直接压缩到了五个工作日以内。
结果就是整个九六年的韩国娱乐圈跟打了激素一样在生长。
江南一带的写字楼里注册了一家又一家新经纪公司，名字起得一个比一个洋气。
Starfox，Shinhwa，MusicLand。
明洞和狎鸥亭的唱片行门口贴着各种各样的新人海报。
练习生的选拔从之前的每年两三次变成了每个月都有，音像店能听到的舞曲种类半年之内翻了两倍，电视上每个音乐节目都在推新团。
偶像团体的企划案被各家经纪公司抢红了眼，组合出道速度越来越快，宣发周期越压越短。
SM娱乐刚成立不到两年，李秀满在狎鸥亭租下整层写字楼的同一年，DSP娱乐拿了CJ集团的注资在江南区开了新办公室，JYP的朴振英还在当制作人给别人写歌。
FLY从香港开始，一直到日本武道馆的几场演唱会现场录制视频被几家经纪公司内部轮流放了一圈。
听专辑歌曲拆编曲结构，看现场学人家的舞台表现。
原本还有好几年才出现的组合团体，S.E.S，Fin.K.L，Baby V.O.X，神话。
都在赶鸭子上架，都是跟着FLY的模板抄的，有的连编曲风格都往电子舞曲上靠。
FLY在这个时候来韩国，时机刚好卡在所有变量都加到最大值的那个点上。
索尼韩国分公司牵的头，联合了在汉城演出市场经营多年的赛罗姆娱乐一起承办。
赛罗姆娱乐今年上半年刚办完迈克杰克逊在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的汉城站，那次的项目盈利让他们在整个亚洲演出圈都拿到了议价权。
这次赛罗姆把FLY安排在了同一个场馆。
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的座位容量是一万五千人，赛罗姆在上半年迈克杰克逊那场已经验证过这个场地的音响系统和动线管理足以撑住顶级舞台。
这次FLY的场次一开票，三场全部售罄的速度比东京还快，最贵的内场站票开票当日就被抢光。
KBS和MBC两家电视台从宣发阶段就开始抢独播权，KBS要首场的直播权，MBC要三场的录播权加幕后采访，两边争到最后各退一步平分了转播时段。
陈琅他们的酒店安排在汉城丽思卡尔顿。
顶层行政套房。
刘欢拿着酒店的宣传册问。
“健身房和游泳池都有，酒店配套够全的，你们几个去不去活动活动？”
黄鹤翔和何笛举手，凯璐凯玥两姐妹也说要去看一下游泳池。
刘欢看了看陈琅。
“陈老弟，一起去？游泳放松一下。”
陈琅摆了一下手。
“我现在只想睡觉。”
刘亦非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素描本，也跟着摇头。
“我陪琅琅，也不去了。”
小丫头精神头其实还行，不过她还记得陈琅跟她说过共用游泳池的情况，对那地方现在是敬而远之。
姚贝娜从入住就没出过房间。
几人走后。
李小天顶着两只熊猫眼凑上过来，怀里抱着一叠画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