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一天后，中唱和卡普空的谈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中唱这边阵仗不小，李鼎祥亲自坐镇，王炬带着外事部和版权部的负责人分坐两侧。
外管局的李副局长和文化部刘副局长列席旁听，连版权总局都派了两个处长过来。
新力哥伦比亚这边姚谦坐在一旁看热闹。
陈琅一家坐在长桌靠窗的那一侧，刘小丽穿着那套职业装，刘亦非挨着陈琅。
卡普空的人到了。
三上真司走在第三个，前面是法务部长和开发部部长。
后面跟着商务团队的翻译和记录员。
他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会议室，目光在陈琅身上停了一秒。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
中唱外事部的林主任把一份文件推到卡普空方面前。
“贵方的商务意向书我们已经研究过了，关于生化危机的版权合作，我们这边的基本原则是只授权游戏改编权，不卖断全版权。”
卡普空的法务部长听完翻译，跟开发部长交换了一下目光。
果然如此。
来之前他们就做了预案。
中唱在香港跟华星和宝丽金的谈判记录他们通过索尼的渠道了解过，这个作者从来不出售版权，所有合同都是授权模式。
能拿下最好，拿不下就谈改编权。
他们真正急的是游戏改编权，那才是命根子。
法务部长点了下头。
“理解，我们可以接受只授权游戏改编权的模式。”
翻译把这句话转过来的时候，外管局李副局长跟刘副局长交换了一下目光，齐齐看了陈琅。
还真被这小家伙说中了。
这么痛快。
卡普空那边确实就是这个打算。
全版权拿不到没关系，小说改编成电影和漫画的市场价值暂时还不明朗，但游戏改编权必须拿下。
三千万日元能买下全版权最好，只买游戏改编权的话，预算还能往下压一压。
但接下来林主任的一句话，翻译说完后。
让卡普空那边差点一句八嘎呀路喊出来。
“游戏改编权的授权费是三千万日元，外加20%的销售分成。”
三上真司猛的抬起头，看样子是真被中方的狮子大开口吓住了。
三千万日元。
只买一个游戏改编权。
还要加20%销售分成。
这是把他们当小日子宰。
法务部长稳住情绪，让翻译把自己的话转过去。
“三千万日元只买游戏改编权，这个价格我们没有心理准备，我们的意向书里这个价格是针对全版权的。”
王炬接过话头，不紧不慢解释着。
“你们可能不知道，在你们之后，SNK、世嘉、南梦宫、任天堂四家公司都通过各自的渠道向我们表达了购买意向。“
”世嘉和任天堂是通过角川书店联系的，SNK是通过索尼联系的，南梦宫直接发了传真。”
索尼，SNK。
卡普空法务部长和开发部长齐齐往新力哥伦比亚那边看了眼。
嘴唇动了一下，压着一声八嘎没喊出声。
就是这几个家伙，买歌就买歌，操人家小说的心干嘛。
姚谦看出这两人的意思，脸上不仅没生气，还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索尼这会和卡普空可是双重竞争关系。
看到对头生气，自己能不爽么。
不仅拿了陈琅的人情，还能恶心一下对手。
这买卖做的真值。
王炬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纸，朝卡普空方展示了一下。
“这是昨天世嘉发来的询价函，中文和日文双语版本。“
”他们目前在做VF战士系列的3D化，对生化危机的小说游戏改编很感兴趣。“
”任天堂那边是通过角川书店联系的，还在内部评估阶段，目前还没有正式的询价函。“
”南梦宫的传真明确表示愿意参与竞价。”
翻译转完这段话之后，卡普空那边半天没吱声。
三上真司旁边的开发部长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表情明显不太好看。
又是SNK。
两家从街霸时代结下的梁子就没解开过。
这次不管是真是假，光是SNK也在竞价这个消息本身，就足够让他们不舒服了。
而且世嘉和任天堂这种级别的公司也在关注，就算是询价阶段，也说明这个IP在市场上的认可度不低。
陈琅在旁边听着王炬面不改色地报菜名，心里暗笑。
SNK和南梦宫是真的，世嘉和任天堂是通过索尼渠道打听过，但根本没正式发过询价函。
但谁在乎呢，反正你也没法去求证。
询价这事本来就是商业机密，人家打听了就是有兴趣。
王炬看了对方的表情，心里更有底了。
“当然，我们的原则是公平竞争，卡普空是最早发出正式意向书的公司，所以我们优先跟贵方洽谈。“
”如果价格谈不拢的话，那我们就只能等其他公司报价之后再统一评估了。”
“不仅是日方，欧美的动视也联系了我们。”
“动视是通过华纳的渠道转过来的，目前是询价阶段，还没有正式报价。“
”另外还有一家独立游戏工作室也联系了我们，是美国的，叫暴雪娱乐。”
暴雪也来凑热闹。
这事是昨天刚收到的传真。
暴雪今年刚把魔兽争霸2做出来，发行之后口碑不错，版权部那边的评估是这家公司目前规模虽然不大但发展势头很猛。
三上真司把眼睛闭上了。
动视和暴雪的名头卡普空这边当然知道，动视是老牌发行商，暴雪是崛起的新锐。
再等下去，竞争对手只会越来越多。
三上真司朝法务部长点了点头。
“三千万日元授权费，我们可以接受。“
”但销售分成只能给到5%。”
翻译转完法务部长的话后，中唱这边没人接话。
5%和20%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卡普空的法务部长继续。
“游戏开发的风险跟音乐专辑不同，前期投入的成本很重。“
”引擎开发，宣传发行，压盘生产，我们预估整个项目的总成本会超过五亿日元。”
“目前公司在立项上对生化题材本身并不看好，这个项目能立项已经是第四开发部争取了很久的结果。“
”另外，我们承诺在游戏中明确标注小说原作者的信息，这一点对作者L先生的海外知名度也有帮助。”
双方针对分成比例方面你来我往的谈了几轮没结果。
陈琅拿笔在纸上写了一下，递给了王炬。
王炬看了眼，点点头。
“三千万日元你们已经同意了。“
”分成比例方面，既然你们觉得风险大，那就阶梯分成吧。”
“保本线以内不要分成，卖得少了，我们一分钱不拿。”
“卖得多了，分成逐步往上提。”
法务部长跟三上真司快速交流了几句。
三上真司的眼色明显缓和了一些。
阶梯分成这个方案对风险预算型项目来说确实比一口价要合理，卖不动，版权方不分成，资金压力全在自己这边，卖得好，多分点，自己也赚得多。
“请说具体比例。”
“基础门槛二十万份，少于二十万份不收分成。”
“三十万份5%……一直到200万份15%封顶。”
二十万份不要分成。
这个报价比较有诚意了。
三上真司之前跟藤原得郎做内部预估的时候。
最乐观的预期也就卖五十万份，公司内部大多数人的预测是十几万份到头了。
二十万份这个门槛，对他们来说已经不算低了。
但开价还价是必要的商业手段。
双方就着这个分成比例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最终数据是低销售数据比例降低，高销售数据加到了20%封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