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最简单的大白嗓。
配合上最基础的五声音阶。
但是那种气势和意境,却比那些所谓的欧美大歌,高出了不知多少个段位!
这就是中国风!
这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文化底蕴!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谭静靠在讲台边。
看着那个在钢琴前挥洒自如的年轻人,眼中满是震撼和惊艳。
她教了一辈子书,唱了一辈子歌,从没见过这样的天才。
他用最简单的方式,给这群迷信西方技巧的学生们,上了一堂最生动的课!
告诉他们,什么是文化自信!
“清风笑~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陈野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一种悲凉后的狂放:
“苍生笑~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最后,全班学生不自觉地跟着陈野一起哼唱起来。
“啦啦啦啦啦……”
那种旋律太洗脑了,太朗朗上口了。
仿佛刻在中国人的DNA里,只要一听,就能跟着哼出来。
一曲终了。
陈野重重地按下了最后一个和弦。
琴声消散。
教室里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
“啪!啪!啪!”
谭静率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全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尖叫声!
“牛逼!!!”
“陈老师!太神了!”
“五声音阶能这么用吗?”
“我的天!这就是五声音阶吗?我以前学的都是假的吧?”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太有江湖味了!”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更是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站起来大声问道。
陈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庞。
他在黑板上,在那行大字下面,又写下了五个字。
笔走龙蛇,铁画银钩:
【沧海一声笑】
“这首歌,叫《沧海一声笑》。”
陈野挂着微笑说道:
“我希望大家能记住今天的这堂课。”
“不管外面的风怎么吹,不管流行怎么变。”
“别忘了我们自己的根。”
“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
“当我们把最简单的五个音做到极致的时候,就没有人能打败我们。”
台下的学生们看着黑板上的字,再看看讲台上的陈野,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是自信的光芒!
第364章 值此乐坛存亡之际!
随着最后一个琴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教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短暂的沉默后,教室里爆发出极其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绝对不是礼貌性的。
更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和宣泄!
三十几个作曲系的高材生,平日里学的都是复杂的和声学、复调、配器法。
甚至有人为了写出一段“洋气”的旋律,把头发都抓秃了。
他们习惯了用繁复的技巧去堆砌作品。
认为只有那样才是“高级”,才是“国际化”。
但今天,陈野用五个最基础的音符,狠狠地给他们上了一课!
“陈老师!陈老师!”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直接冲到了钢琴旁。
也顾不上什么课堂纪律了,眼神里满是求知若渴的狂热:
“您是怎么想到的?倒着弹?就这么简单?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觉得这五个音能这么好听?”
其他学生也纷纷围了上来,将陈野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提问:
“陈老师,这首歌叫《沧海一声笑》?太贴切了!那种江湖气简直绝了!”
“陈老师,我们在创作的时候,总是担心用五声音阶会显得‘土’,显得不够现代,您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
“是啊,现在市场上的流行歌,都在追求R&B,追求Future Bass,我们搞民乐或者传统风格的,总觉得低人一等。”
看着这群充满困惑却又满怀热情的年轻人,陈野并没有急着回答。
他盖上琴盖,站起身,靠在钢琴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
“土?”
陈野反问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们觉得,什么是‘土’?”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一个女生小声说道:
“就是……不洋气,不够时尚,像是给爷爷奶奶听的……”
陈野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甚至带着几分严肃:
“同学们,记住了。‘土’,在汉字里,指的是大地,是根基。没有土,万物无法生长。”
“很多人把通俗等同于庸俗,把传统等同于落后。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文化自卑。”
他走到黑板前,指着那行“宫商角徵羽”:
“艺术,从来没有高下之分。只有真诚与虚伪之分,只有打动人心与无病呻吟之分。”
“你们觉得贝多芬的交响乐高级吗?
当然高级。
但陕北黄土高坡上的信天游,那种面对苍天大地的嘶吼,就不高级了吗?”
“音乐的本质,是情绪的载体,是情感的共鸣。”
陈野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字字珠玑:
“只要你的作品,是切实贴合了人们的情绪的,是反应了大家内心深处渴望与需要的。
那么它就一定能得到大家的喜爱和追捧。”
“就像这首《沧海一声笑》。为什么你们觉得好听?
因为我们是华国人,我们的骨子里流淌着那种向往自由、向往侠义的血液。
这五个音符,唤醒了你们基因里的记忆。”
“这叫土吗?这叫灵魂!”
“当你们还在纠结用什么复杂的和弦、什么离调转调来炫技的时候,不妨回头看看脚下的土地。”
“真正的大师,是能把最简单的东西,做到极致。
那是大巧不工,重剑无锋。”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学生们醍醐灌顶,如痴如醉。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更是眼眶通红,疯狂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仿佛要把陈野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一直站在旁边的谭静,此刻看着陈野的眼神也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对陈野是欣赏,是觉得这年轻人有才华。
那么现在,她甚至产生了一丝敬佩。
这种通透的艺术观和强大的文化自信,即便是在很多成名已久的老艺术家身上,都未必能看得到。
而陈野,才二十多岁。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陈野看了看时间,笑着说道:
“希望大家以后写歌的时候,别总想着怎么讨好国际评委,多想想怎么感动身边的同胞。”
教室里再次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夕阳西下,将校园染成了一片金黄。
谭静送陈野往校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