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光看剧本，她并不觉得这个故事特别好笑。
甚至觉得有些无厘头。
可当纸面上的文字，变成了郁洋那张生无可恋的面瘫脸时，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我叫王大锤，是一个演员，正在拍摄一部低成本武侠。”
镜头给了王大锤一个特写。
孟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也太像大学生了！
清澈中透露着一丝愚蠢。
劫匪：“哈哈哈，想要营救公主的话就……额……就……”
“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王大锤：“拜托能把台词先背熟再上来吗！”
“哈哈哈哈哈！”
孟玉已经开始笑了。
这两个人看着智商加起来都不超过100的样子。
“我的左拳像火焰一样炎热，我的右拳像冰霜一样寒冷！”
正当孟玉以为会有啥特效的时候。
一张肉眼可见是PNG图片、连边缘白边都没扣干净的“火焰”素材，贴在了王大锤的左手上。
紧接着又“Biu~”一声，一张“冰霜”图片，贴在了他右手上。
那两张图片，就那么突兀地、静止地贴在演员手上。
粗糙！
简陋！
廉价！
这特效，连五毛都嫌多，顶多五分钱！
然而，就是这五分钱的特效。
配上王大锤那一本正经的面瘫表情。
“噗——！！”
孟玉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个没绷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特效也太搞笑了！”
她这一笑，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我叫王大锤，万万没想到，导演居然要我裸体躺在雪地里。”
“哈哈哈……”
“我叫王大锤，万万没想到，剧组的午饭，居然真的有鸡腿！”
“噗……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孟玉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她一边摆手道歉，一边捶着陈野的肩膀。
她终于明白，陈野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粗糙的方式来拍了！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
用最严肃的表情，演最扯淡的剧情。
用最简陋的特效，做最中二的梦。
这种荒诞不经的喜剧感，在纸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只有拍成视频，才具备如此恐怖的笑果！
旁边的张启明看到孟玉笑得前仰后合，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大半。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也露出了笑容。
成了！
十分钟后，两集样片播放完毕。
孟玉还在捂着肚子，眼泪都笑了出来。
陈野关掉视频，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张启明。
张启明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地问道：
“怎么样？陈总。拍的还符合您的要求吗？”
“符合？”
陈野站起身，走过去，重重地拍了拍张启明的肩膀。
“张导，这不叫符合！”
“这叫完美！是超越了我的想象！”
陈野一脸赞叹：
“尤其是那个五毛特效做的好啊！不，五分钱特效！简直是神来之笔！
把这部剧的灵魂给抓住了！
就是这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劲儿！”
张启明大喜过望。
他本来还担心这特效太粗糙，会被陈野骂。
没想到听陈野的去做，这反而成了最大的优点！
“陈总您满意就好！您满意就好！”张启明激动得搓着手。
“我非常满意。”陈野笑道，“孟姐，拟合同。”
他转头对张启明说：
“张导，就按我们之前说的。
这部剧，你作为总导演的名字将会挂在视频的最开始。
加大、加粗！保证每个看视频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
张启明闻言，激动得浑身一颤！
他来自降身价，拍这个别人都看不上的网剧，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名吗！
他一个拍仙侠剧的导演，如果这部网剧火了，他就是“跨界鬼才”。
如果扑了……那他就当没拍过。
现在陈野如此给他面子。
把最大的虚名给了他，他自然是与有荣焉！
“谢谢陈总！谢谢陈总！
您放心，后面的拍摄，我一定拿出十二分的力气！”
陈野笑着点头。
对他来说，给出去这个虚名根本不算什么。
《万万没想到》这部剧，特殊就特殊在，它对导演的炫技能力根本不挑。
最核心的是剧本，是创意。
是那个面瘫脸演员。
而剧本，牢牢握在他自己手里。
演员，也已经签到自己公司了。
张启明想要扬名，那就让他扬名。
自己只需要拿到实际的利益就够了。
陈野甚至已经能预见到，等第一季火了之后，张启明导演声名鹊起。
恐怕也看不上《万万没想到》这种粗糙的网剧了。
到时候，自己再找个其他的新手导演。
拿着新剧本，一样能拍第二季、第三季。
这时，张启明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陈总，咱们这部剧，拍得也差不多了。
是不是该考虑往哪里投放了？”
陈野闻言，看向了一旁的孟玉。
孟玉此刻已经收起了笑容，恢复了职业女强人的姿态。
她推了推眼镜，对张启明说道：
“投放平台我们已经决定了，就选奇异果视频。”
“奇异果？”张启明一愣。
那是目前国内流量最大的视频平台之一。
“他们会要我们这种小成本网剧吗？给的推广资源……”
“这个您放心。”
孟玉开口道。
“我已经跟奇异果那边的高层打好招呼了。
他们看过这两集样片以后，就会立刻决定投放力度。”
孟玉的语气很平静，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让张启明瞬间安心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
孟玉并没有告诉他，甚至也没有告诉陈野实话。
她确实和奇异果高层打好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