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锐走到丁望军身边,在他耳边低声道:“丁局,别忘了内鬼!”
听见这话,丁望军浑身一抖,情绪将至冰点。
他抿了抿嘴,把罗锐拉到一边,耳语道:“罗总,应该没这么严重吧?我们市局的同志,我还是信得过的,没有哪个人敢掺和这事儿,这不是毁了自己的前途吗?”
罗锐冷着脸:“你能给所有人都担保?”
“我……”
我敢吗我……丁望军顿时哑口无言,默不作声。
罗锐语重心长的道:“丁局,最好还是查一下,你可别认为,凌晨这伙人就是真正的凶手了。”
丁望军咬了咬牙:“我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罗锐点头:“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打电话给省厅,叫他们派人过来……”
丁望军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都被这话给堵死了,他忙道:“别,罗总,我一定拿个结果给你。”
“那好,先开会。”罗锐不再耽搁,提着公文包,向刑侦大楼的台阶迈去。
这些人立即跟在他身后,按照职务落后两步的距离。
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
下午两点,马洪明最先被带进审讯室。
他双手被铐在审讯椅里,嘴里时不时的痛哼两声。
他逃跑时,从斜坡摔下来,扭到了脚,脚踝此时肿的厉害。
审讯室的房门打开,乔雪和楚阳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乔雪坐进椅子后,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姓名,年龄,籍贯……”
马洪民一一作答,但一双眼睛转个不停,似乎在思考对策。
乔雪没给他机会,直接就问道:“马洪民,凌晨时分,那三名歹徒为什么要杀你?”
“你这是什么意思?”马洪民装傻:“歹徒?什么歹徒?哪里有人要杀我啊?我根本都不认识那些人。”
“你装什么糊涂!”乔雪一拍桌子:“你当我们警察是好忽悠的,不是我们及时赶去,你早就死了!”
“警官。”马洪民笑道:“你听我说,我昨天深夜睡不着觉,闲着没事儿就去山里转了转,因为天太黑,我不小心扭到脚了,这才向你们求助。”
乔雪被这话气的吐血,凌晨发生的事情还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当时,马洪民像是任人宰割的狗,不断地向她和方永辉呼唤救命,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去,他现在还能活着?早就成了一具尸体!
不仅如此,她和方永辉差点把命都给搭上了,方永辉现在还在医院做手术,把肩膀上的弹头给取出来。
然而,马洪民不知好歹,面对审讯时不仅没有丝毫感激,竟然还装糊涂!
乔雪差点就暴走了,幸好耳麦里传来了罗锐的叮嘱:“别轻易发火,他越是装糊涂就说明事儿越大,你按照程序走。”
乔雪看了一眼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楚阳也向她投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乔雪清了清嗓子:“马洪民,看来,你的事儿很大啊,你这么处心积虑的为这帮人开脱,但人家可没为你着想。”
闻言,马洪民瞳孔缩了缩,回答道:“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不要以为那三名歹徒都无法开口,我告诉你,其中两名歹徒都还活着,你不愿意配合,也行,我们去审他们,我相信,他们可不会像你这么仗义。”
“那你去问好了。”马洪民直起身来:“警官,我和你说清楚,我是专门去缙云寺修禅,只是住了几天,今天凌晨,我闲着没事儿,就出来走走,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都和我无关。”
“是吗?”乔雪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你很无辜?”
马洪民点点头:“没错,我是遭了无妄之灾。”
乔雪拿起桌上的一沓照片,递在他眼前,开口道:“这个人你认识吗?”
马洪民仔细看着照片,瞳孔跟着一缩,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他所认识的钓鱼佬,浑身是血的挤在已经砸扁的轿车缝里,眼珠凸出,死的不能再死!
“他叫杨国光,这三名歹徒杀你之前,先杀了他,尸体就藏在轿车里。你运气好,碰上我们了,你才逃过一劫。”
马洪民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你不要以为杨国光死了,就没你什么事儿了,这个杨国光、以及他的两个手下,绰号“老二,老幺”,这三个人平均每个月都会去你的物流公司一到两次,他们去干什么,就不用我说了吧。”
她没有说老二和老幺现在的情况,马洪民以为这两个人还活着,脑子里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
乔雪接着加码:“你和这些人、还有杀你的人,都是参与了贩毐,杨国光被凶手捅了十八刀,这是杀人灭口,你不要以为,你从这审讯室里出去,还能平安无事吧?”
乔雪眯了眯眼,身体前倾,抬了抬下巴:“我警告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说,你出去后,照样逃不掉!”
闻言,马洪民脊背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脑海里突然想起,杨国光以前向他提起过一个名字,他们的老板是一个叫做‘观音’的女人!
这观音,到底是谁?
第483章 观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马洪民还在犹豫时,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罗锐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这个人,马洪民就算到死也不会忘记!
就在几个小时前,面对追杀自己的那三名歹徒,这人狠辣的程度不亚于最穷凶极恶的罪犯。
说撞人就撞人,说开枪就开枪,竟然没有一点迟疑。
一名歹徒被撞飞,现在还生死未卜;罪魁祸首被逼的驾车跳崖;剩下一名歹徒,他连开三枪,打的人家没有一点儿还手之力。
当时,马洪民就坐在车里,他是亲眼看见这一幕场景的。
要不是为了留一个活口,眼前这人恐怕打的就不是肩膀和大腿,直接要了人的命。
这特么还是警察吗?
马洪民看见他走来,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唾沫,眼神慌乱的躲开。
罗锐双手手掌撑在审讯桌上,压迫感十足,冷冷地俯视着他。
“马洪民,我是省公安厅的刑侦副总队长。”
马洪民咽下了一口唾沫,不敢吱声。
“我们的民警已经告诉过你,就算我们把你无罪释放,你出去也会很危险,你不顾念你自己,也要想一想你的家人。
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你是亲眼所见,你应该明白,这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歹徒,没有我们,你现在早就死了。
你现在最好的策略是,在牢里待几年,等我们把幕后元凶抓住,等案子了结,你才能躲过去。
你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谈,现在,你给一个名字!”
马洪民喉咙滚动,迎着罗锐的视线,鼓起勇气道:“我不想死。”
罗锐点点头:“谁都想活着,我都是。”
“警……警官,给我一个机会,只要法院不判我死刑,我什么都告诉你。”
罗锐没有回答,而是死死的盯着他,眼神像是一只沙漠中的秃鹫,看向即将渴死之人。
迫于压力,马洪民不敢和他对视:“观……观音!”
罗锐眯着眼,重复道:“观音?”
马洪民立即点头:“没错,我是无意间听见杨国光提起的这个名字,这个女人就是他的老板。”
“你没见过她?”
“没,从来没有见过。”
“她真名叫什么,是哪里人,多大年龄?”
马洪民摇头:“我就知道这个,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锐眯着眼,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而后转过身,向乔雪吩咐道:“你们继续审。”
乔雪微微颔首,重新坐回椅子里。
罗锐离开一号审讯室,在走廊等候的林晨,急忙跟上他的脚步。
观察室里也出来了一帮人,但罗锐看也看没他们,只是摆了摆手,便打开二号审讯室的门。
坐在椅子里的两个审讯民警赶紧站起身,恭敬的面向他,并把位置让开。
坐在对面审讯椅里的阿彪抬起头,眼神狠毒的盯着罗锐。
罗锐拖了一把椅子,坐在他的侧面,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叫吴彪,海西省人,38岁,五年前,你在海西省与人斗殴,你砍死一人,砍伤一人,之后逃窜五年,化名杨彪……”
“呸!”吴彪想要一口口水吐出去,但被罗锐一下子钳住了下巴。
“这五年,你老婆跑了,儿子留给你年迈的老母亲照顾,你母亲生病卧床,病情严重,没人照料,你儿子也多次犯事儿,屡次进出管教所。
你不敢回家,只能悄悄寄钱回家,总共50300块钱,对不对?”
吴彪红着双眼,想要努力挣脱开罗锐的手。
“你……你杀人不眨眼,你他妈的混蛋!”吴彪支支吾吾的骂道。
“我杀人不眨眼?”罗锐放开他的下巴,冷笑一声:“我是警,你是匪,你以为我想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赶紧的,别耽误时间,把事情都撂了!”
吴彪恶狠狠地道:“你下三滥,比我们好不到哪里去,你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给我打一架,生死无论!”
“哈,你还给我讲江湖规矩!”罗锐冷笑道:“刚才的话我没说完,你听仔细了,你老母亲就你一个儿子,这五年,你陆陆续续寄回去的钱,她一分都没收到!”
“你妈的……”吴彪想要挣脱开手铐,目眦欲裂的骂道。
他肩膀和大腿都包扎着伤口,弹头还没完全取出来。
他本来是应该在医院待着的,但罗锐并没有给他优待。
罗锐脸上毫无表情,无动于衷的道:“吴彪,你不明白,不管你以任何人的名义寄回家的钱,都会被当地县局给截留,并且追踪这笔钱的下落,海西省那边多次过来人抓你,都被你躲过去了。
这次,你运气没那么好了,不管是五年前你犯的罪,还是你现在干的这些脏事儿,都足以判你死刑!”
“老子不怕死!”吴彪咬了咬牙,死死的盯着罗锐:“不管你怎么说,老子都不会交待。”
罗锐点头:“我也没指望你坦白罪行,只是例行询问罢了,不过我们是可以把你交给海西省的警方,把你带回你老家审判,你的亲朋好友,你儿子,你母亲都将要作为证人,出席你的审判!”
“你他妈的!”吴彪红着双眼,想要把罗锐咬上一口。
罗锐轻描淡写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但是呢,我们公检人员肯定是优待的,只要你好好配合,你老母亲的病,我们可以料理,也会引导你儿子走上正途。
吴彪,你考虑清楚了,千万别把自己老妈给气死,别让你儿子成为你这样的人,别把家给毁了!”
吴彪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边在座椅里挣扎,一边破口大骂:“我要杀了你!我要干死你!你妈的……”
罗锐看了看手表,不咸不淡的说:“现在是下午五点,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考虑,二十分钟后,你不交代,我就打电话给你老母亲,通知海西省警方,把你转移回去。”
“妈的,你是警察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姓罗的,你就这么当警察的!你不得好死!”
“我怎么当警察,用不着你教!你最好扪心自问,被你害死的那些人,这些人的家属是怎么看待你的?对于你这样顽固的犯罪分子,我们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