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趁机刺了一剑:“这位女同志,你跟这位省厅的警官多学一学,你看,人家以租房的名义把我骗出来,我不但不生气,还配合他调查,这是为什么?是因为人家态度好,不像你这样……”
我特么给你讲实话你不配合,人家骗你,你还乐和和的配合调查……黄婷气得横眉倒竖,正待发作,门外闪出一个人来。
这人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身体颀长,穿着黑色的行政夹克,手里提着黑色的公文包。
她双眼绽放出光来,又有三个人出现在了这人的背后,两女一男,也都是公务人员的打扮。
楚阳迈步上前:“组长。”
“辛苦了。”
楚阳点点头:“这就是雍聪生前出租的房间,奇怪的是这张床垫……”
罗锐跟着楚阳走向房间里头,路过黄婷时,还向她招呼了一声:“你好。”
黄婷露出笑,腼腆的点点头。
她身后的房东,嘴里‘滋’了一声,黄婷立马瞪了他一眼。
罗锐掀开珠帘,昏黄的卧室灯光,照耀在床垫上。
九个并排露出的豁口,像是怪兽的九个血盆大口,展现在众人眼前。
罗锐拧着眉:“你仔细说说情况。”
“好的。”楚阳把房东告诉他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
罗锐转身,向房东招招手。
房东社会阅历丰富,打眼一瞧,这高个子年轻人被好几个人簇拥着,身份地位似乎不太简单。
当即,他正了正脸色:“这位警官,什么事儿?”
“你确定这床垫是你前租客雍聪的私人物品?”
“是!”
“然后这床垫被现在出租这间房的租客划破了?”
“没错。”房东眨巴眼,他似乎也抓住了什么东西,心里正腹诽。
却听见对方又问道:“租你房子的是什么人?”
房东看向楚阳:“我刚才已经给这位警官说过了,是外地来打工的一对小情侣。”
“有没有带行李?”
“我猜他们肯定是没落脚的地方,随身带着两个行李箱,看他们那样子,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罗锐眯着眼,自言自语的道:“既然是带着行李,那就不是直接冲着雍冲来的。”
罗锐琢磨了两句,接着问道:“对了,你出租出去的房子,应该留有对方的身份证复印件吧?”
“有的。”房东点头哈腰,强调道:“我们是正规出租房子的,不会乱来的。”
“把他们身份证复印件拿过来。”
“好,我住在另一栋楼,我这就去。”房东满口答应。
在方永辉和乔雪的陪同下,房东很快拿来了东西。
乔雪已经看过复印件,她递给罗锐,讲道:“罗总,租客的名字叫梁毅,籍贯是秦省的,今年23岁。”
罗锐看了看身份证复印件上面的照片,把这个人的脸记住脑海里,问道:“就他一个人的?不是还有一个女孩吗?”
房东立即回答说:“他们就给了我一张身份证的复印件。”
这有点推脱的意思,罗锐点点头,向楚阳开口道:“房间里有没有搜查过?”
“我们大概看过,没仔细搜查。”
“搜,都仔细一点。”
于是,楚阳、方永辉和乔雪立即行动起来,黄婷配合着去查看厨房和洗手间。
趁着这个时间,罗锐仔细打量出租屋。
他的目光落在了餐厅靠墙的位置,墙上有一摊干涸的褐色血迹,而且涂抹的面积很大。
他把房东叫来,问道:“这是谁造成的?”
“还能有谁啊。”房东不满道:“就那个小混混吧。”
“说名字。”
“雍聪,就溺死那小子。”
“这墙上是他的血?”罗锐把旁边的椅子拉开,自己坐进了椅子里。
房东回答说:“我哪里知道,反正就他入住这间屋子的时候才有的这血迹。”
罗锐肩膀靠着墙,但因为他个子太高,墙上的血迹在他下巴的位置。
罗锐看向林晨:“雍聪有多高?”
林晨从公文包里掏出资料夹,翻了几页后,回答说:“金法医做尸检的时候量过,雍聪身高一米七左右。”
“跟你一样高?”
林晨点头:“差不多吧,我不穿鞋的话,一米七一。”
“来,你坐在这里。”罗锐站起身,拍了拍椅子扶手。
林晨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坐在椅子上,脑袋稍稍靠向右侧的墙壁。
因为有些恶心干涸的血迹,她没有紧紧贴着墙壁。
她抬眼往上一瞧,那摊血迹刚好就在太阳穴的位置。
林晨尝试用脑袋往右侧的墙上撞击。
如果脑袋稍微倾斜,可以避开要害。
“罗总,您看,刚好和我的身高合适,这难道是雍聪留下的血?”
罗锐轻轻摇了摇头:“得找现勘来提取DNA检测,不过太浪费时间了。这样,你现在打电话给金法医,问问她,她对雍聪尸检的时候,有没有在对方右脑的位置发现撞击的疤痕。”
“金法医这会儿肯定睡了吧?”
“她把我们从省厅找来的,我们都还在熬夜,你还怕打扰到她?”
“也对。”林晨应了一声,掏出了手机。
这时候,乔雪在露台外面喊了一声:“罗总,我这里有发现。”
“什么东西?”
“衣服。”乔雪转身而来:“洗衣机里有没洗的衣服,满满一桶。”
罗锐走近一看,果然,洗衣机的滚筒里被塞的满满的,因为长时间没通风,里面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霉味。
“都拿出来。”罗锐吩咐道:“带上手套。”
“好的。”乔雪应了一声,向楚阳和方永辉喊了一声:“来帮一下忙。”
片刻后,餐桌被腾开,一大堆男女性的衣服被堆放在桌面上。
这些衣服中,除了成年人的外套和牛仔裤等之外,还有男性的两条内裤,女性的内衣倒是没发现。
“这些东西是谁的?”罗锐把房东叫来问道。
房东一脸鄙夷:“肯定是那对小情侣的,这也太缺德了,连鞋子都放进洗衣机,这是人能干出的事情吗?”
乔雪琢磨道:“这些衣服都还可以穿啊,你们看这件女生的羽绒服,看新旧程度的话,也是刚买不久吧。”
林晨提着一双男生的运动鞋:“这鞋也是好的啊,虽然不是什么牌子,一般来说,也不至于丢掉。”
黄婷开口道:“要真是来找工作的,不可能把衣服都丢了,旧衣服是不值钱,但要重新买的话,也得花不少钱呢。”
这时候,最先发现线索的楚阳,把他知道的所有疑点联系了起来。
“刚毕业的大学生,经济条件窘迫,外地人,把屋里的床垫划破了,随身携带的衣服藏在洗衣机里,这不对啊,很不对劲!”
罗锐点点头,看向林晨:“你问了没,金法医怎么说?”
“问过了,金法医说她当初给雍聪做尸检的时候,尸体右侧太阳穴靠头皮的位置确实有撞击伤。”
闻言,罗锐微微眯着眼:“这样,这个叫梁毅的年轻人,把他的身份证信息发给市局,叫市局向秦省发出协查,查清楚这个人的背景信息,还有,调取电梯里和小区的监控,查找这两个人的行动轨迹。”
楚阳点头:“我现在就去办。”
罗锐看了看时间:“打电话给市局,叫他们派人来,我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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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天还没亮,金佳慧就起床了。
她从卧室的洗手间出来,郭乐萱在床上摆着一个‘夹’字形,还在呼呼大睡。
金佳慧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小姐,赶紧起来,咱们得工作了。”
郭乐萱哼哼唧唧的看了一眼床头柜的闹钟:“师姐,现在才凌晨六点,你平时这么早上班的吗?”
金佳慧上身只穿着凶罩,她从衣柜里取出一件黑色兜帽衫,套进脖子里,两只手往里一缩,穿进两侧的袖子里,动作非常干脆。
因为胸大肌实在太大了,她把衣服往下套的时候,还卡了一下。
郭乐萱眯着眼,痴痴的笑着:“师姐,你这身材真让我羡慕啊,要不,我帮你以后的男朋友试一试手感?”
金佳慧喘了一口气,翻了一个白眼:“我不喜欢男的。”
“什么?”郭乐萱一下子来了精神:“我记得你毕业的时候,那些师兄都在传你是……不会是真的吧?”
金佳慧避开了她的视线,转而催促道:“赶紧起床,罗总他们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询问雍聪的尸检情况,他们肯定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人家省厅的同志都在熬夜,我是请他们来的,我自己却在睡大觉,怎么都说不过去。”
郭乐萱从床上一跃而起,紧紧的盯着她:“师姐,你别转移话题,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男的?只喜欢同性?”
“你猜?”
金佳慧穿上外套,用皮筋在脑后扎了一个马尾,并拨弄了一下发束。
“别耽误工夫了,我在楼下小吃店等你,吃完早饭就得忙了。”
郭乐萱眨了眨眼:“师姐,你绝对是,你不对劲!你喜欢女的!妈呀,我昨天晚上还跟你睡了,我说怎么半夜有人抱我,我的天啦……”
金佳慧翻了一个白眼:“是你抱得我好不好。”
在楼下简单吃完早饭后,两个人驱车前往城郊殡仪馆。
第三具女性尸体,如果真判断为他杀,那这具尸体就是整个系列案件最最为关键的证据。
凶杀案件的尸体,直接关系到以后法庭审判时的量刑情况,而且检察院刑事起诉,也是特别看重有没有尸体。
而且尸体和犯罪嫌疑人的证据链还得完整!
譬如说,被害人和犯罪嫌疑人的关系要参考,两者没关系,那就看是否有利益冲突,而且作案工具也是刑事案件最重要的证据之一。
你和被害人是亲属关系,被害人被砍死的那把刀,是你厨房用来切菜的菜刀,或者是证明是你从超市买来的,这就是完整的证据链。
找不到作案工具还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