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也都望着他,有的人眼神热切,有的人眼神惶恐,只有韦浩宇赶紧把视线躲开。
谁特么知道你浓眉大眼,平平无奇,竟然装着普通人,特么的自己在门口所说的话,全被罗锐听去了。
韦浩宇看也不敢看罗锐,心里七上八下。
不禁是他,众人也都明白了,公司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不仅如此,从市局刑警对他的态度,以及隐隐听见有人喊他罗队,公司职员也全都清楚幕后老板的真实身份了。
谁都没想过,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他。
罗锐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向谢婉丽道:“要走的,就让他们走,想要继续留在公司的,工资和年底奖金加百分之十。”
说完这话,罗锐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些人,然后带着莫晚秋和农英离开。
谢婉丽以为对方会和公司职员讲些什么,打打气,鼓励鼓励,说说漂亮的场面话,画个饼什么的,反正你都已经露面了,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但罗锐还是什么都没讲。
谢婉丽在心里叹一口气,看向韦浩宇、以及他身边的两个职员。
“你们被解雇了。”
“啊?”韦浩宇心里一凛,嘴里只是惊讶,什么也不敢讲。
另外两个女人却瞪大了眼睛:“谢总,我……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谢婉丽没搭理她们,眼神只是轻轻一瞥,罗锐虽然什么也没讲,但就先前瞧这三个人的眼神,她也能猜出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
职场多年,谢婉丽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尽管韦浩宇仗义出手,想要制伏歹徒,但谁都清楚,他是借着醉意,直接莽上去的,从他事后的表现来看,已经是吓破了胆。
要是再选一次,傻子才会冲上去。
……
……
罗锐没有去审讯室,而是在三楼支队的办公室里等着。
不多时,陈浩带着叶眉出来了。
“罗锐,事情已经问清楚了,这两个歹徒都是被人雇佣来杀人的,针对的是叶小姐。
枪是别人交给他们的,另外,这两个人都是吸D人员,而且被你最先打倒的那个,因为长期吸食违禁品,肾脏都烂了。
他们原本是等叶小姐落单后才下手,但是这两人du瘾犯了,等不及,所以才冒然出手的。”
罗锐心中了然,专业的杀手,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这就是两个二愣子。
“有没有问清楚和他们接头的人?”
“一个姓黄的涉H人员,我们正准备去抓捕。”
“我看够呛,人不一定在市里了。”
陈浩抽出香烟,点燃后,深吸了一口:“没办法,人就算跑了,也要组织人员追查。”
别看现在人枪都在,但是雇佣杀人,以及涉D涉H,以及枪支来源等等,也够陈浩的支队忙一壶的。
罗锐关切道:“明儿都除夕了,胡局总不会让你们年夜饭都吃不上吧?”
“没办法,出现枪击案,肯定是摸着线索,一查到底的。”
罗锐点点头:“我还说春节去你们家串门呢。”
“你去也行。”陈浩笑道,看向旁边的莫晚秋:“你嫂子在家,她会招待你,不过你得带上晚秋。”
“那是自然。”罗锐跟着笑道,心想陈浩怎么还防着一手呢。
两人闲聊一阵后,叶眉轻轻咳嗽一声。
陈浩转头看向她,几乎是命令的口吻道:“叶小姐,还是刚才那句话,你现在不能离开市区。”
叶眉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恢复了镇定,她点点头,而后看向罗锐:“罗总,咱们聊几句?”
罗锐点点头,和她走到窗台前。
从窗户往外望去,外面一片霓虹,有睡不着的人,恶趣味的放着鞭炮声,像是提早迎接新年的来临。
叶眉眉头紧蹙,并没有先开口,而是沉吟半晌后,她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灼灼的望着罗锐。
“罗警官,谢谢您救了我。”
罗锐见他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他不以为意的道:“不用客气,你到底想对我说什么?”
叶眉再次咬了咬嘴唇,随后,她沉声道:“我知道谁想杀我,想必你也应该知道,咱俩的敌人都是同一个人,如果你不介意,你能不能入赘到我们叶家!?”
“啥子?”罗锐目瞪口呆,他能想到对方能说出任何话来,但却不是这个。
叶眉鼓足勇气道:“你放心,我还没谈过男朋友,你只要愿意,我就是你的,但前提是你得帮我搞垮我哥!”
罗锐冷笑一声,心里腹诽,这是想屁吃呢,他被搞得都有些无语了。
在叶眉期盼的眼神中,罗锐眨了眨眼,厉声道:“你放心,你哥我肯定收拾,你,我也没丝毫兴趣。”
叶眉急道:“可是……”
罗锐没听她接下来的话,而是转身走到莫晚秋的身边,牵着她的手离去。
莫晚秋下楼时,还回过身,向叶眉笑了笑,并竖起一个中指,用唇语道:“八婆……”
第316章 走马上任
年初,春寒陡峭,但最后一场雪已经过去。
虽然天气依旧寒冷,但冰雪已经融化成溪流,在沙河县的山间沟渠流淌。
清脆的鸟叫声重新回到众人的耳朵里,时而还能听见破土而出的虫鸣声。
一切都预示着旧年过去,新来开始,正是万物勃发的时候。
沙河县,县局的大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上书“欢迎部委和省厅领导同志莅临本县视察参观。”
三层小楼,连带后面的警犬中队的院子,都能看见来回穿梭、忙忙碌碌的民警,个个都是穿着制服,精神抖擞。
有的在擦窗户玻璃,有的在打扫院子,还有的在摆设刚买回来的绿植。
一线刑警对什么最在意?不是枪,枪这玩意一年也领不了几次,他们最在乎的是警车,四条腿总比自己两条腿跑的快。
都说一线刑警长了铁脚板,外出走访,腿都是要跑断的,就算有一辆自行车代替,也总比自己的铁脚板好。
于是,一线刑警都待在院子里,挽着袖子,提着水桶,一边往车身上抹洗洁精,一边用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车玻璃。
十台警车,其中一台是从临江市搞回来的,还有两台是富康县的,这三台车最为民警疼爱,这可是战利品,是战功的体现。
只要外面来人视察,搞接待的民警,都会指着这三台车,一脸骄傲的介绍来龙去脉,当然,被他们提起最多就是罗阎王的名字。
此时,陆康明和杨云桥站在院子里,两人双手抱胸,止不住的感叹。
“老杨啊,你可记住了,我走了之后,这三台车千万不要新兵蛋子去嚯嚯,这可是咱们荣誉的象征啊。”
杨云桥瞥了他一眼:“陆局,这事儿你得给李农讲,他主管刑侦的,再说车钥匙都在他那儿。”
陆康明无不感叹的道:“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我给你讲,只是加个双保险。”
“知道。”
“想一想两年前,罗锐来的时候,咱们沙河县还是贫困县,县局也是破破烂烂的,那个谁,古志良,对,就是他,你看我还差点忘了他的名字。
当初抓他的时候,咱们俩都顶着被退休的风险,可是想想现在,怎么样?一把年龄了,竟然还有往上走的机会。
老杨,沙河县以后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当好这个局长,不忘初心。”
杨云桥郑重的颔首,然后伸出手来,重重地和老搭当的手握在一起,彼此都能从对方眼里,看见年轻时、从警后的一腔热血。
见他们这样,洗车的一线刑警都停住了手里的活儿,抬起头来,眼含热泪的望着两个老领导的交接仪式。
眼含热泪有些过了,不过不装一装,似乎不太好表现这种氛围。
李农也站在门口,他吸了吸鼻子,当即上前,和陆康明握了握手:“领导。”
陆康明笑了笑:“别愁眉苦脸的,李农,我又不是退休,我是高升了,你给我记住了,我和罗锐走了后,你们千万别让富康县和平阳县比下去了,别让我打电话来骂你。”
李农赶紧立正,敬礼道:“您放心,我一定完成您的嘱托。”
“行。罗锐呢?”
“在后院呢,正和小毛和小牧告别。”
“他倒是有心。”
……
……
警犬中队,罗锐蹲着身,他伸出两只手,抚摸着小毛和小牧脊背上柔软的毛发。
一大、一小两只警犬,嘴里发出呜咽声,狗头在他的裤腿上蹭着。
小毛年龄小,少不更事,还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小牧已经是功勋犬了,比人还聪明。
一大早,陆康明办公室都没进,最先来的就是警犬中队。
小牧是他在任的时候,用警用物资从隔壁市局换回来的,当然是最有感情的。
因为是警犬,所以一般的狗粮不能喂给它吃,所以陆康明买了一箱子狗粮,但被尚俊刚给言辞拒绝了。
尚俊刚还在心里腹诽,好家伙,你当局长的,在任的时候是三令五申,以防爱狗的民警,把零食偷摸着喂给小牧吃,现在倒好,你离任了,就想打破这个规矩了?
每当县局有民警调任,临别时都会来看看警犬,似乎在县局工作的这些年里,这些人有满肚子的心里话,不方便对人说,只能对狗讲。
陆康明把小牧和小毛牵到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个多小时。
尚俊刚不知道这一人两狗聊了什么,但从陆康明的表情来看,似乎很开心。
要说这县局大楼里的包打听,知道隐秘事儿最多的,估计就是这两只警犬,倘若两只狗能说话,不知道能抓住多少人的把柄。
罗锐摸着两只警犬的毛发,笑道:“我走了后,你俩不准打架啊,小牧,你是老人了,别欺负小毛。
你要记住,小毛是你徒弟,是你的传承,咱们警犬也是师承的,知道不?
你俩可得把咱们沙河县的警犬中队给发扬光大,别跟着你们的导师尚俊刚学,他只知道偷懒……”
尚俊刚:……
罗锐还在絮絮叨叨,站在他身后的林晨不满地嘀咕道:“组长,行了吧?该轮到我了。”
在林晨的身后,是方永辉、杨波、田光汉、楚阳、苏明远,这些人都是来“一亲芳泽”的,但谁知道罗锐跑的最快,和两只警犬都聊了一小时了。
闻言,罗锐站起身走到一边。
林晨上前一步,笑嘻嘻的摸了摸小牧和小毛,趁着尚俊刚转过脸,她急忙从兜里掏出早就已经撕掉包装纸的狗饼干,掰成两块,一只手藏着一块,偷摸地喂给小牧和小毛。
在她身后,方永辉的手也插在裤兜里,做贼心虚的摸了摸手心里的小鱼仔。
一个小时后,后勤孙功急忙跑来:“罗大,省厅和部委来人接你们了。”
罗锐点头,然后看向尚俊刚:“老尚,再见。”
尚俊刚点点头,并向他敬了一个礼:“罗大,要不是你,我们警犬中队就一人一狗,小牧和小毛不会忘记您的!”
罗锐也回礼,然后带着人走出后院,来到县局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