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锐接过后,果然看见一些数字、以及简单的涂写,很多都是对于某个案子的灵光乍现,然后随手记下的。
林进泉?
罗锐在脑子里思索了一番,这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名字,即使在专案组的会议上,也没出现过这人的名字。
他叫来方永辉,两个人在书桌上翻找了好一会儿,除了数学课本上的名字,再无其他最新的记录。
罗锐拍了拍小子的肩膀:“谢谢!”
两人准备离开,但却见迟艾站在一边愣神,她双眼低垂,双臂抱胸,正在思索着什么。
“迟女士?”
迟艾“啊”了一声,抬起头,沉声道:“林进泉,我好像知道这个人。”
……
晚上十二点,罗锐刚坐进车里,便接到了赵明打来的电话。
“罗锐,你叫我办的事,我搞定了,发你QQ,还是传真给你?”
“我现在回局里,我给你一个号码,你传真给我就行!”
“那好!”
“明哥,谢谢,等我回广兴市,给你和赵叔一人送一瓶茅台!”
“别客气,别给我爸送酒,你要给就给茶叶好了。”
“行!”
罗锐挂了电话,赵明技术确实过硬,他老爸赵春来也是资深法医,省厅挂牌的,这两父子都是宝贝,以后麻烦他们的次数还很多,多少得维护一下关系。
半个小时,两人回到县局,刑侦大队的楼上灯火通明,根本没有下班的意思,应该还在熬严云两夫妻被杀的案件。
命案,而且还是现案,都有黄金72小时的说法,不管是现场证据,还是目击者的记忆,都是最清楚的时候,如果72个小时还没破案,那破案的难度都是呈几何时增加。
何兵作为副大队长,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穿过走廊,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罗锐看见办公室的侧边钉着一块竖直的不锈钢牌子,名字叫做:沙河县刑事小组。
不用想也知道,这应该是孙功叫人连夜制作的。
他知道罗锐对自己有些不爽,有几分表现的意思。
推门进去,郑荣、杨波和彭杰立即站起身,孙功坐在墙边,有些无精打采,但还是站起来了。
“师父,有收获吗?”
郑荣点头:“我们是直接找的车,李大的福特车确实进了黄沙港,但黄沙港的范围太大了,除了港口之外,挨着还有一个乡镇,要找到人和车,必须要警犬中队帮忙,而且还是要组织人手才行,就我们几个人,有点难。”
经过几个小时的调查,杨波也琢磨出味来:“不知道陆局长是怎么想的,早就该大撒网的搜捕,虽然刑侦大队有命案要调查,但组织普通民警也行,来一个地毯式搜索,肯定能找到人。”
罗锐没吭声,等了一会儿,旁边的传真机响起,吐出一张A4纸来。
孙功赶紧走过去,把资料拿给罗锐。
这是罗锐发给赵明的监控画面,不过画面更加清晰,李农的侧脸看的清清楚楚,包括他膝盖上放着的东西。
那是一份文件,文件扉页上写着:辉景生物制药公司。
“李大查这个干啥?”
郑荣也凑过来看,他有些疑惑的问道。
但旁边的方志辉脸色一下就变了。
罗锐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孙功:“你先下班吧!”
熬到现在,已是凌晨,孙功早就坚持不住了,但听见这话,他迟疑了一会儿,只好无奈道:“好,行,我走!”
这明显是排斥他,傻子也能看出来。
等他离开后,罗锐不着急分析今天查到的线索,而是看向杨波和彭杰。
两人被盯得不好意思,互相对视了好几眼。
杨波道:“怎么了?我犯错误了?”
彭杰也很纳闷:“你不会也撵我们走吧?”
罗锐摇摇头,然后看向几人。
“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大家都听好了,我们现在是一个小组,有些事情,不能彼此瞒着,没有这一份信任感,就没法继续查下去,但同时,我们查到的线索,也不能讲给外人,这很重要!
专案组的撤离,十有八九是有内鬼!可能是沙河县的,也有可能是市里面的,我不希望我们之中有一个是叛徒,真要是这样,那下场不用我说!”
杨波和彭杰睁大了眼,虽然他们已经猜到是这么回事,但罗锐把话说出来,那这猜测就应该没错。
罗锐的警告,不是无的放矢,是必须要讲的话。
杨波、彭杰、包括郑荣都郑重的点头。
无需质疑,无需掰扯,不是内鬼,自然问心无愧!
还能站在这间办公室内,多少都有底气。
方永辉深以为然,几个小时前,从古志良的别墅出来,罗锐已经把事情都巨细靡遗的告诉了他,关于专案组,以及李农在调查什么,他的失踪和谁有关系等等。
方永辉直到现在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沙河县,还真是龙潭虎穴,深不可测。
随后,大家开始忙碌了好几个小时。
直到凌晨三点,五个人实在熬不住了,坐在办公椅上沉沉睡去。
早上八点,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孙功带来了早餐。
几个人去洗手间洗了脸,牙都没刷就吃起了早餐。
罗锐一边嚼着油条,一边看向孙功:“一会儿带我们去枪械库。”
“啊?你们要领枪?”
“怎么?”
孙功为难道:“这个,你得和陆局、或者杨政委说一声。”
“行!”
罗锐从椅子上站起身,刚想出去,却看见陆康明出现在了门口,正瞧着门外的招牌。
“沙河县刑事小组,不错!”
罗锐上前打着招呼:“陆局早。”
“陆局,早上好!”
……
方永辉、郑荣也跟着招呼起来,杨波和彭杰都是片警,没职位、没功劳,平时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也只是在大会上、或者领导去所里视察才能见着。
两人有些紧张,赶紧把手里的豆浆搁在桌子上。
陆康明看向郑荣。
“老郑,好久不见!”
“陆局,你越来越年轻了。”郑荣开了一句玩笑,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陆康明哈哈一笑:“你呀,我记得十五年前,调你到县局的刑侦大队,你不来,说想为普通老百姓服务,现在看见你跟着罗锐处理案子,我都有些恍惚。”
郑荣不以为意:“要不是我这个徒弟,我也不会参合这件事儿。”
陆康明“嗯”了一声,道:“庞所长已经把你退休申请递上来了,我也交给了县委,最近这几天应该就会下来通知,你呀,肺癌了都,不去检查怎么行!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不能带病上岗啊!”
郑荣点头,若有所指的道:“行,等我徒弟站稳脚跟再说吧!”
陆康明嘿嘿一笑,郑荣这话有多层含义,不过他懒得细究。
随即,罗锐道:“陆局,我们打算配枪!”
陆康明立即变了脸,睁大眼睛问道:“你们查到了什么?有线索了?”
罗锐微微点头,但具体的没说。
陆康明知道他有顾虑,但配枪的事儿,事关重大,他不能不管。
“你跟我来!”
罗锐只好跟在他身后,两人进了杨云桥的办公室。
……
林进泉,临江市沙河县人。
十五年前的五月一号失踪,失踪前是辉景生物制药公司的医药代表。
辉景生物制药是中外合资企业,地址是在临江市。
李农的妻子之所以认识林进泉,那是因为她还没结婚之前,是县人民医院的护士。
当时,林进泉每周都会往县人民医院跑一趟,向医院主任、院长推销他们制药厂的药品。
因为他是沙河县人,老家也在沙河县,所以这里是他的主战场。
他失踪前一周,辉景生物制药以他侵吞公司财产为由,开除了他,然而奇怪的是,公司并没有报案,也没让他赔偿损失。
几个小时前,方永辉查过林进泉的户籍地,他的老家就在黄沙港的黄港乡。
不难揣测,李农当时写下这个名字,拿着辉景生物制药的资料,驾车去黄沙港的原因。
他肯定是想去林进泉的老家寻找线索,因为林进泉还有一个妻子在那里,两人没有孩子。
……
早上九点,三菱越野车行驶在沙河大道。
方永辉一边开车,一边讲道:“林进泉的妻子叫甘永芳,嫁给林进泉时才二十岁,他失踪之后,甘永芳就嫁给了一个船老大,她的现任丈夫叫马树兵。
马树兵有一艘挖沙船,常年给五源采沙场干活。”
这是方永辉之前查到的信息,因为时间紧,所以他现在才有时间告知罗锐等人。
一听五源采沙场,坐在副驾上的罗锐摸了摸插在后腰的手枪。
郑荣和杨波亦是如此,面容凝重,彭杰因为是辅警,没资格配枪,只能拿伸缩警棍。
而且,每个人都穿着防刺服,车里还配备了防爆盾牌、钢叉等。
半个小时前,罗锐还是把调查到的线索告诉给了陆康明和杨云桥。
不管怎么样,他们是沙河县公安系统的大佬,罗锐没法隐瞒,更不能独自行动,让刑事小组成为孤狼。
杨云桥建议增派人手,但罗锐认为,还是先去摸摸底。
如果找到李农的下落,或是遇到阻碍,他会第一时间通知县局。
而且,为了配合罗锐的调查,此时,刑侦大队的人已经暂停命案调查,警犬中队、特警中队都在随时待命!
车里,大家都沉默着。
特别是杨波和彭杰,两人很紧张。
罗锐寻求过他们的意见,如果不想跟着一起去,可以待在县局,但两人都没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