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诉席,徐德此时再次靠近麦克风,他用眼神试探着道:
“也就是说。”
“在25号当天,被告席便知晓本案被告人触犯了【贩毒罪】,其休庭期完全可以前去调取辩护证据。”
“可眼下对方以时间不足为借口,这是否......”
说着。
他微微一顿,又道:“我方意思,不是指责辩护席存在‘恶意拖延庭审程序’的意思。”
听闻这话。
刚才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吕广,顿时眉头凝起,视线宛若一把钢刀,插入辩护席。
他伸手敲响法槌。
“砰!”
“请求驳回!”
“本庭不予休庭,庭审继续!”
新指控出现后,吕广给了被告八天的时间去调查。
结果到了庭审,手里空空如也,行动中也没有去查贩毒罪的踪迹,然后嘴上跟他说是因为时间不够还想休庭?
不给他一锤逐出法庭都算他耐性强了!
“辩护席,审判台在这再次对你进行询问。”
“本案24号当天,被告人是否将毒品,令张耀转移给毒贩‘孙蕊’?”吕广语气低沉。
蔡彭沉默半晌,只能硬着头皮道:
“是...是。”
这点他否定不了。
张耀的口供、孙蕊的指认、赵瑞的认罪、甚至是检察官等人的调查,均能证明这点。
“当时,毒品持有权,是否从赵瑞转移至孙蕊身上?”法官再次开口询问。
蔡彭额头渗出冷汗。
“是...是。”
持有权改变,那就...构成【贩毒罪】!
他可以以‘持有权’并不在孙蕊身上,赵瑞只是将毒品交给孙蕊代为保管,如此,理论上最多给个【窝藏转移毒品】。
哪怕持有权在身上,会导致后续的‘引诱吸食毒品罪’构成,要承担责任。
可这条罪最多也就判个7年!总比贩毒罪要轻的多。
但问题来了。
庭审初期,赵瑞与辩护明确的说过持有权改变,认罪构成贩毒罪!
此外,孙蕊的口供也表述并非代为收藏。
所以,这一事实无法扭转...除非他们能给出证据,可这种主观性改口的东西,他上哪给对方找证据去?
真以为可以随便驳回!?
“好。”
审判台上。
审判长吕广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两个问题,一问行为,二问持有权,两者得到肯定答案,便能肯定【贩毒罪】是否构成。
行为符合法例,那接下来就是......
“被告方,就本案,公诉方所认为的‘1300克’毒品,你方是否要进行反对?”
吕广指了指手中的材料。
他微微一顿,旋即道:
“即,被告人赵瑞拢共贩卖毒品1300克,致使数十位无辜人员被引诱、被欺骗吸食的毒品!”
听闻此话。
蔡彭好似被针扎后脑,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瞳孔一缩,惊声道:
“异议!”
“审判长,上述材料明确表明,所谓的1300克毒品总质量,实际上是经过毒贩‘二次稀释’导致的!”
“也就是,贩毒人员将24号转移的640克毒品中,其中440克稀释成1100克!”
“这行为与我方当事人无关!”
24号,赵瑞将毒品给了孙蕊,构成贩毒罪后,毒品持有权就在孙蕊身上。
作为毒品的实际掌控人,理论上,要对后续稀释出的1100克毒品负责的是孙蕊。
而不是赵瑞!
只是.....
“辩护席,你方意思是,你方认为24号下午,被告人赵瑞贩卖‘640克’高纯度海洛因一事属实!?”
公诉席。
检察官郑通眼前一亮,他好似猫嗅见腥味,立马开口捕捉到对方话语中的漏洞。
闻言。
蔡彭内心顿时破口大骂,但也没骂多久便迅速开口狡辩。
“公诉人,请你方就事论事!”
“法官所问为1300克总质量的毒品!我方否认的点在这。”
“同时,我方否认1300克毒品,并不代表承认640克毒品的依据构成!”
一千三百克蔡彭肯定是不会认的。
哪怕对方就是把证据贴在脸上,他辩无可辩,也得咬死不承认!
没办法。
海城的地方司法中,一般针对毒品重刑的标准在400克左右。
而针对从犯的死刑标准是x3,也就是达到贩卖1200克海洛因的情况下,即便被告人是从犯,也会突破【不杀原则】,进入到【可杀】的范畴中。
赵瑞这比3倍标准还多100克,甚至纯度最低都是30%。
律师蔡彭真要认了这1300克,且赵瑞不是从犯还是主犯......
审判长吕广是真能直接宣判死立执!
综上所述......
“审判长,就本案所谓的640克高纯度海洛因原料,我方认为克度并不明确。”
蔡彭深吸一口气,语气异常坚决。
“首先,民诉方所递交的材料中,所谓的《司法鉴定》中做的匹配物,存在明显问题。”
鉴定,便是纸质礼盒与酒瓶进行的匹配。
通过礼盒的编号与酒商的鉴定,认定两者唯一。
但问题来了......
“礼盒中残留的酒渍中,鉴定机构的检测的海洛因含量为40%。”
“而所谓的原料酒液中,毒品的含量则是70%!”
“这其中相差近两倍!”
蔡彭强行冷静下来,他绞尽脑汁,检索这些资料中的漏洞。
“很明显,即便能证明酒瓶为真。”
“可无法鉴定其中酒液是否是24号当晚转移!”
酒瓶鉴定,鉴定后与礼盒捆绑,可以确认这就是赵瑞转移的。
可里面的液体呢?
别管怎么样。
礼盒内残留的污渍中检测出的纯度,与酒液纯度不对等!
那么。
这就有可能......
“可能在酒瓶脱离我方当事人视线后,有其余人将酒液灌入其中。”
“我方被告人在24号下午,转移的酒水总重并非640克,它可能仅仅只是含量百分之97,总重50克左右的残留酒渍!”
“其余590克,均是他人灌入!”
海洛因是可以溶于水,但不代表不会沉淀。
溅在礼盒上的酒渍多是酒身上层,而海洛因沉淀至瓶底,那么,最上层的酒渍里,毒品纯度便会显得较少。
于是,这就与后续警方充分溶解混淆后,测出来的70%存在明显差异!
既然知晓了这点,那么就可以合理的猜测.......
“也可能,因酒液的珍贵性,导致毒贩孙蕊二次将海洛因倒入酒水提高浓度。”
“总之.......”
蔡彭感觉脑袋即将干瘪,脑细胞不断死亡,甚至是额头逐渐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泛红,声音掷地有声道:
“这含量70%的640克毒品......”
“我方认为还需休庭排疑!”
一番话落下。
这下,审判台三个法官这才流露出犹豫之色,眼眸中闪过思索。
是了。
确实能证明酒瓶是从礼盒中出去的。
但无法证明,里面的酒液从始至终并未进行过更改。
万一酒没问题,打孙蕊又往里面添了一堆的毒品提高质量呢?
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