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精神病’也会导致!”
“在第一次开庭未果后,我方便手握鉴定证明,前去与家属接触,经过双方冷静质证后,最终,死者家属‘王秀’,认为我方当事人的状态,更为偏向‘精神病犯病’!”
“而不是毒驾。”
“这是家属的证言,请审判长过目。”
话落。
金律师从杨助理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给书记员。
旋即他并未急着开口,没有说话,而是循循渐进,好似一个演讲人员一般。
吕广很快便看到了这份文件。
他盯着上面的文字,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中流露出思绪。
很明显,材料上的文件......与金律师所言相差不多!
“综上!”
“在十字路口,王平致死一事,犯罪嫌疑人有多方角度可以证明其严重侵害的暴力行为,是因‘精神病’所导致。”
“审判长,我想,《刑法》中针对上述这番存有明确的定义。”
金律师再次开口,他的话语在不知不觉间,竟形成一个‘事实+质证+依据’的辩护逻辑!
“即《刑法》第18条‘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
“其中,18条第一款,针对精神病这种特殊人员明确标出。”
“不能辨认/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经司法精神病鉴定确认,不负刑事责任!”
说到这。
他的声音逐渐增高,震的众人耳膜微微发鸣。
“综上所述。”
“我方当事人在主观意识上,完全不构成公诉席诉书中所指控的《刑法》第232条【故意杀人罪】!”
“他是因犯病才导致!”
故意杀人罪也要驳回?
是了,就是要驳回,哪怕不承担【交通肇事罪】,仅凶杀一人,如果是故意杀人...那么,死刑的概率也是有五成的!
而对方之所以砸钱...目的明显就是奔着打掉这指控来的!
骤然间。
“异议!”
“审判长,犯罪嫌疑人‘赵瑞’是驾车将死者‘王平’撞死,不是依靠本能的行为殴打!”
公诉席处。
检察官梁秉信眉头一沉,起身低声大喝,他道:
“上述行为中,很明显可以看出被告人赵瑞在作案之际,是具备思考能力!”
他这话一出,不等众人思索过来。
金律师好似提前预料到一般,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以一句更大的声音袭去。
“但是它符合‘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金律师盯着梁秉信的眸子,面色认真,语气真挚,他道:
“《刑法》第18条第3款。”
“原文明确指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精神病杀人,常规中,多数人认为,没有意识杀人不负责,有意识杀人就负全责。
但实则不然。
如果你处于一种,精神病发作、意识没丧失、控制能力只是减弱,但偏偏客观上就是处于被精神病所影响呢!?
那么这时候杀了人,也要以常人的判罚标准审理?
不。
而是‘从轻或减轻’!
实务中,也就是只承担部分刑事责任!
而只要有了这一点,哪怕仅仅只是收到精神病影响,而不是犯病,那么,蔡彭能操控的角度...可就多了去了!
“审判长!”
“换句话说,哪怕退一万步来讲,最保守的情况下,我方当事人案发过程中并未完全处于【精神分裂】发病状态。”
“但,他本身也确实是处于被精神病所影响。”
“所以犯罪嫌疑人赵瑞,在案发时的【判断、控制能力减弱】,这是否足够客观、合乎逻辑!?”
金律师睁大眼睛询问,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这一番话落下。
公诉席瞬间哑口无言,几个检察官想反驳,却愣是找不到角度反驳。
郑通盯着金律师的脸色铁青,眼神直勾勾的,却也一句话说不出。
金律师没有丝毫心理压力。
他大手一挥,声音再次加大。
“审判长!”
“我方才,曾说过,犯罪嫌疑人赵瑞的案发行为是具有连贯性的!”
“王平死后,‘阳灿幼儿园’门口的行为,均是发生在上述这种情况下!”
“也就是受到精神病影响!”
“综上所述,公诉人,请问,当事人在不知晓自己存在精神病的情况下,驾车超速,在视野盲区撞上违规停车的车辆,致使车祸产生。”
金律师的声音越来越高,好似他站在了正义一方,在质问着对方。
“这是否构成,诉书中所指控的《刑法》第115条第一款【危害公共安全罪】?”
构成吗?如果驾车逃跑,大概率构成。
可这套证据+佐证的辩护链下,赵瑞又处在被精神病影响的情况,他驾车离开可以归咎于精神病影响。
至此...理论上应当优先‘交通肇事罪’才对。
但是。
如果是交通肇事罪......
董芬可是能再次学走三成责任的!
至此。
十份谅解书、精神鉴定、家属作证、凭空削走三成责任、打掉两条重罪.......
被金律师以这种极其缜密,有依有据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话落过后。
整个第一法庭内,众人陷入一片死寂,没有人说话。
唯有审判区中央,坐在被告人席位的赵瑞脸上逐渐流露出笑容。
旁听席中,赵天河面色缓和。
金律师没再开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坐回椅子上,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
民诉代理人席位处。
“精彩...太精彩了!”
“海城当真是藏龙卧虎,这招以退为进,放弃完全免责来补全辩护逻辑,双方家属互相配合削减罪责......厉害!”
“难怪他对‘石头’的《谅解书》那么急迫,哪怕是多付出近一倍赔偿也愿意。”
“这是他辩护逻辑的最后一块拼图!”
徐德看着审判区的一幕幕画面,整个人眉头挑起,眼前闪过惊艳。
“果然,这种大所的顶尖律师就没一个水货。”
他喃喃自语着。
一侧的赵成功闻言,忍不住道: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律师,在第二次开庭,依旧使用先前的追责逻辑......”
“此案怕不是最多只能争取个七年有期!”
这简直阴险狡诈至极......
......
与此同时。
审判台上,三个法官皱眉思索,良久后果。
审判长吕广才将视线挪到审判区中。
他看着没话表述的公诉席,又看了看辩护席,旋即开口道:
“被告方,有关案件诉书其余指控,你方是否还有话要说?”
听到这话的刹那。
被告席的蔡彭全身瞬间紧绷。
他将视线投到民诉代理席上,死死盯着那几人的动静。
良久,民诉席也没任何一句反驳的话传来。
“呼~”
蔡彭那双握住的手松了开来,整个人如释重负般深深吐出一口气。
法官说到这,蔡彭便知道。
这起案子...有了,打到这个地步,单单是明面上,赵天河就赔了千万现金,堪称赔出去一个市值破亿公司的全部现金流......
但总的来说,钱......
花得值!
要知道,这可是直接打掉两个重罪,而且民诉代理律师也没再添麻烦。
甚至还主动表明谅解协议是在见证下签署!
如此来看。
蔡鹏如释重负,内心如实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