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杂七杂八加起来,岂不是得奔着千万去了?”
“这不漫天要价吗?赵天河这也能答应?”
“不答应怎么办?难不成看着赵瑞去死?他就这一个儿子啊。”
“难怪赵天河心情这么差......”
“......”
大厅中,几个记者一边往‘庭审现场’而去,一边心有余悸地感慨着。
至于,赵天河本人......
那记者只说对了一半。
赵天河确实心情差,但...远比他所想的要更差!
......
“一千万...足足一千万!还是现金!”
候审室内。
赵天河坐在沙发上,他那张肥厚的脸极其阴沉,一双三角眼看起来心情差劲到极点。
此时冷冷盯着蔡彭,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蔡律师,赔偿款凭空多了近乎1倍!”
听到这话。
周围几个律师顿时内心一凝,面露紧张,拳头不自觉握紧。
时刻关注开庭时间的蔡彭也回过神来,他一扭头,恰好撞见赵天河那双满是愠怒的眼神。
“你知道一千万是多少钱吗!?”赵天河压着愤怒吼道。
一千万不是小钱。
寻常市值破亿的公司,普遍拿不出千万现金!
哪怕是个人身价破亿的老板,动辄掏出千万也得临时调动,且也是出血。
更别提是眼下的2003年了!
“你觉得我是猪吗?”
赵天河越说越愤怒,整个人直接从沙发上站起身,怒视道:
“拿我当猪宰!?”
听着这一声声质问。
蔡彭内心也是流露出苦楚。
委托人的赔偿凭空多了一倍...这是耻辱,蔡彭这辈子最为耻辱的一次。
说实话,放在律师界,控方家属提的要求简直无异于割地赔款,但凡是个正常律师都不敢应,可是......
“赵总,案件实在是过于紧迫,第二次开庭面临的困难度极高。”
蔡彭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安抚下去。
“如果不抬高价码,得不到十份谅解协议......”
“那至少会损失两成胜算。”
受害者‘石头’是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既是受害者、又是未成年、还是重伤患者,司法上的有利因素可谓叠到了极致。
但凡他要是想追究责任,配合上律师......胜率少两成真不是闹着玩的。
“何况。”
“赵总,我们给的钱并非单单只是为了获取谅解协议。”
“还有对方的律师态度。”
蔡彭深吸一口气,再次道:
“律师是看委托人态度而工作,获取谅解书后,对方律师相当于放弃了追责权。”
“我们的钱不亏。”
“它是买的【谅解书】+【弃权】!”
弃权吗......
赵天河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五颜六色,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庭审结束后,自己知晓的消息。
第一次庭审,若非对方律师从中作梗...怕是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若是多给个几百万能让对方闭嘴...也确实值得。
想到这。
赵天河冷声道:“庭审还有多久开庭?”
蔡彭看了眼墙上时间,沉声道:“15分钟后。”
十五分钟......
“哼。”
赵天河心中呢喃,旋即冷哼一声,闭上眸子,陷入到自己的思索中。
随着他闭眼。
候审室的气氛并未松缓,反倒是酝酿出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众人肩头,令人感到空气粘稠。
蔡彭坐在沙发上上身俯身,双手交叉,呼吸焦灼而沉重。
时间。
在这种煎熬的感官中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
“哒哒哒。”
门外,走廊内回荡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众人扭头看去的刹那,一个人影浮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国字脸法警,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他开口道:
“辩护律师,被告家属跟我入庭,准备候审。”
开庭了!
话落的刹那。
众人内心一跳,肾上腺素瞬间飙升,心跳骤然加速。
“好。”
蔡彭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起身和其余人一起,跟着法警向前走去。
第二次开庭,法院将庭审现场定为【第一法庭】。
距离这里不算远,也就几十米。
可这几步路,对众人来说,却好似遥不可及,只觉走了许久才赶到。
直到......
几人站在【第一法庭】门口。
蔡彭深吸一口气,将手浮在门把手上,旋即手臂微微用力。
“吱~!”
厚重的正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丝丝缝隙。
无数双视线争前恐后地从视线内钻出,聚焦在蔡彭和赵天河身上,有打量,有愤愤,更多的是好奇。
“哧!”
门被彻底推开。
旁听席铺天盖地的人影浮在面前。
蔡彭看向审判区控方,便见,公诉人与民诉代理人此时已经就位。
民诉代理人席位。
“被告来了。”
身穿正装的林月在席位下戳了戳徐德。
徐德回过神来,向着缓步走进的蔡彭等人投去一个和蔼友善的笑容。
公诉席检察官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蔡彭板着脸,面无表情落座在辩护席上,赵天河则是被法警带着,坐在旁听席最靠近审判区的第一排中,那双视线扫视整个审判庭。
待所有人都落座后。
此时。
审判台前坐着的书记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将声音在整个第一法庭内回荡。
“所有人起立!”
五个字落下的刹那。
蔡彭深吸一口气,心跳再次加速,接着起身,审判区中众人全都起立,站得笔直。
片刻后。
审判区那纹丝不动的正门,忽的有些颤抖,随着众人视线投去,一条细缝出现。
“吱~”
细缝敞开,露出三个审判员的人影,保持三角站位。
最中间的,赫然是审判长吕广,此时对方身穿散发出肃穆的法官袍,他面色微沉,门开后仅仅只是扫了眼庭审现场,接着便抬腿向审判台而去。
审判长吕广坐在审判台上,微微调整坐姿,便淡淡道:
“坐。”
话落,不等众人再说些什么,吕广便又道:
“带被告人到庭!”
闻言,法警便走出门,没一会,众人还没调整完坐姿,两个法警便架着一个身穿制服的年轻男子进来。
“快点。”法警低声微微催促。
而被架着的赵瑞,此刻却与第一次开庭不同,脸上明显带上了慌张。
他视线在法庭上乱扫,直到看到沉着脸的‘赵天河’,这才稍稍安心。
“哧!”
法警将赵瑞关在被告席上,旋即,看向法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