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庭审上发作!?”有人瞧着旁听席的情绪,脸色愈发难看。
“这是被激的!”又有个女律师低声道,心跳不断加速。
至于蔡彭.......
蔡彭此时面色严峻,他顾不得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整个人强行冷静下来。
恍惚间,不知他想到什么,整个人眸子猛地一睁,好似是柳暗花明又一村般,瞳孔一束,随着慢了一拍的心跳跳动。
下一秒。
蔡彭猛地抬起头,看向审判台,高声大喊道:
“审判长!”
“就本案还有事实未清!”
“控方所指控的‘贩毒罪’,是以其‘行为’指控,但客观物证却并未进行递交!”
他的声音异常响亮尖锐,在第一法庭内显得很是突兀。
听到这话。
审判区众人抬头看向蔡彭。
审判长吕广闻言,则是眉头皱起。
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
指的是‘查获’!
一条罪证,你不是说只看他的行为,还要看他导致的后果!
“贩毒罪...如果公诉后续修改诉书指控贩毒,那么十名受害者就是因贩毒引起的。”
“可这只能以特殊加重因素来审理,反倒是用来指控的‘贩毒罪’.......”
审判台上,两个法官陷入思索中。
此案,判点有两个,必须要弄清楚!
即:【贩毒导致的人员伤亡】+【贩毒罪】!
两者有什么不同?
区别大了,前者是用‘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审理,判的刑罚要在这里面挑,贩毒对这点来说只是从严从重因素。
而后者,却是要从《刑法》第347条‘贩毒罪’中挑。
“也就是查获的贩卖毒品!”
“贩毒罪的审判,必须要依据‘贩卖毒品的总质量’来分档宣判。”
“如,50克海洛因,宣判15年、无期、死缓、死刑。”
审判员皱起眉来,好似脑神经打结,眼中流露出思绪。
你想判毒品罪,那你就得定刑。
换句话说,是找出赵瑞贩卖的毒品!无论是查获的物品也好,又或是能明确记录的证据,总之,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数。
“但本案.......”
“警方又或是控方,并未给出赵瑞所‘贩卖’的毒品数额。”
“这哪怕是要判‘贩毒罪’,但我们要怎么判?判死刑?还是判7年以内?”
“没有判罚依据啊!”
审判台上。
审判长吕广好似头疼欲裂,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能定罪,但无法定刑,可定罪必然定刑。
依照法律。
哪怕赵瑞撞死人已经足够他死了,但依旧也要查清‘贩毒罪’的具体,随后再数罪并罚。
可问题又绕回来了。
【贩毒罪】,要给赵瑞定什么档次?压根无从得知!
恰巧此时。
“审判长,公诉方请求更改诉书!”
公诉席。
检察官郑通梁秉信那双严肃的眸子盯着审判台,再次强调自己的态度。
民诉代理人席位。
徐德也是起身开口表态,“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人贩毒致使他人死亡,此等行为异常恶劣!应当从严从重审判!”
被告席也不甘落后。
蔡彭好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他死死盯着审判台,再次道:
“审判长,案件就当事人‘隐藏’的毒品数额并不清晰,请酌情审理!”
三方催促。
三种目的。
法官吕广感觉好似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催命魔音,扰得他大脑裂开,整个人就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艰难。
宛若无形之中有一只大手掐住他的脖颈!
直到......
“砰!!!”
一道前所未有清晰、响亮的锤声,在整个第一法庭内回荡,瞬间压下所有人的声音。
众人屏息凝神,望向台上。
却见。
审判长吕广此时深吸一口气,旋即那双眸子扫过现场众人,他沉声道:
“现在,就本案,我宣布.......”
说着。
他微微一顿,紧接着,一道压着情绪的声音在众人耳旁轰隆作响。
“休庭!!!”
休...休庭......
两个字落下。
原本紧张无比的第一法庭氛围,忽的缓下,众人得以缓了口气。
休庭,换句话说,原本直来直去,可以直接闭庭,就‘毒驾’因素的辩论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案件彻底被带入到徐德带来的高强度复杂‘贩毒’案情!
强度高,复杂深,便不可能潦草结束。
加上公诉方【申请更改诉书】,那么,院方便必须休庭,就案件重新调查。
但休庭不代表没有优势。
恰恰相反,这正是建立碾压之态的最佳缓冲时机!
“呼~休庭了......”
公诉席上。
检察官郑通那些悬着的心此时落回肚中,他看向审判台。
审判台处。
此时。
审判长吕广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烦躁地站起身,但猛然起身却眼前一黑顿时踉跄,好在身侧两个法官连忙拉住他,没有什么得失态。
旋即,三个法官便迈着沉重的步伐,匆匆向外走去。
案情有变,他们必须重开会议,深度调查了!
如此想着,短短数秒,三名法官便消失在眼前。
见此一幕。
检察官郑通收回视线,他整个人只觉血液沸腾,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休庭了...没有按起诉书直接判,这是咱们的机会!”
理论上吕广是有权利,无视掉徐德的意见直接依照诉书审理,再用蔡鹏的辩护判决。
毕竟,这份指控没有写进诉书!
换而言之,眼下的休庭,就代表......
“可以改诉书了!”
检察官郑通没有犹豫,直接站起身他拳头紧攥,却不是因愤怒,而是激动,此时扭头看向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徐德,他激动道:
“梁检,你现在立刻回市检院,联系检察长,申请更改诉书!”
公诉需要休庭。
为什么?
因为法院不能判除诉书以外的‘刑事罪名’,而他们想给被告人定诉书中没有的‘贩毒罪’,就必然要修改诉书,而改诉书就得休庭给时间。
他们需要回检院,开会议,找检察长,经过一道道流程才行。
但换句话便是。
只要更改,案子就胜了一大半!
“哪怕查不出‘贩毒的具体数额’,但单单是伤亡后果,就足够赵瑞喝一壶的了!”
梁秉信也是激动无比,开口呢喃着。
贩毒导致的两人死亡三人重伤啊......这性质已经不是单纯的恶劣了!
真要是能用这罪名定性......
破获‘交通肇事案’秒变‘抓捕恶劣贩毒分子’,怕是仅参与过抓捕的警察都恨不得给他们‘送锦旗’!
至于毒驾?什么毒驾,案子根本就不是毒驾!
“律师...这才是民诉律师啊!”
郑通穿过层层堆叠的人影,注视着民诉席徐德的侧影,口中语气火热,心中激动。
案子就该这样打啊!
说实话,若不是时间紧迫,郑通是真恨不得带徐德离开,好好交流交流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