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打破大厅清冷的氛围,看守所路过的民警的抬头看去,便见到几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人出现在面前。
伴随着一阵阵激烈的嘈杂声,几人的面容也愈发清晰。
“查查查...就算是通缉犯,查个11天也该结束了吧?结果警察刚走,检察官又来了!”
“就非得查出个死罪才肯罢休?那么多车祸案,怎么偏偏就逮着我们查!?”
“赵总,您别激动,检察官也只是正常办事.......”
“那是正常办事吗?真以为我不知道郑通梁秉信是谁!?”
“这两个前阵子出了篓子,这案子给他们负责,摆明就是院方让他来戴罪立功的,他们一检察官怎么‘立功’我还不知道!?”
“......”
大厅中。
四个人推开正门,迈步走进了大厅中。
从语言与气质来看,四人明显是分为两派的。
其中一方有两人,两人中,又有一人约莫一米七五的个头,五十余岁,身材走样发福,啤酒肚很是明显,脸上皮肤异常粗糙,留着寸头。
他身穿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最显眼的是手腕上那块奢侈品手表。
另一人是个女人,很明显是他的助理。
而被其称为蔡彭,散发温文儒雅气质的瘦削中年男子,此时却是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温和说道:
“赵总,检察官办事,是讲究证据的。”
“无论是谁来都一样,他们要拿出证据才能影响案件!”
检察官一方其实人员是谁都差不多。
因为上了法庭,案件最终走向一定是看双方谁给出的信息最多,而不是这个人是谁。
但......
“郑通梁秉信这两人能一样吗?”
身宽体胖的赵天河那张有些横肉的脸上展露出怒气,隐约间溢出威严。
他停下脚步,看向蔡彭。
“那郑通和梁秉信,那查案态度摆明就是奔着让小瑞死去的!”赵天河怒声说道。
赵天河很愤怒。
他一开始是知晓郑通梁秉信介入了案件。
可他实在是没想到,后续移交案件后,竟然也是这两人负责他儿子赵瑞的案子!
蔡彭说的是没错,公诉方的位置上,检察官只要不和被告勾结,那是谁都无所谓,庭审看的是证据。
寻常检察官,大概率只会正常走程序。
但郑通梁秉信不一样啊!
他们前脚才犯了错,后脚分配到一起案件,摆明会玩命查!
“检察院明知如此,却还将这案子给他们?还不是因为检院认为案子有问题!”
“这不是正常交通肇事案。”
赵天河深吸一口气,压低喉咙,愤怒却丝毫压制不住。
“摆明就是故意针对!”
检察官郑通身为第一检察部的主任,按流程来讲,这种性质的案子压根不会让他来接!
除非和赵天河所言相当,是再故意针对......
而自从郑通接手后,对他们的一系列调查行为来看。
赵天河这个猜测是对的,郑通远不是普通检察官走流程一般的态度,而是死查到底!
蔡彭没有反驳。
待身侧赵天河的情绪稍稍稳定后,他才向身侧的助理低声说了几句。
助理听清后点点头向律师会见室走去。
“赵先生,您别动气,态度归态度,但法庭总归还是要看证据的。”
蔡彭安抚了赵天河一句,接着带对方坐在公共椅子上。
赵天河脸色难看,不过听到这话后倒也是有些缓和。
别管郑通是怎么个查案态度,只要到了法庭...他的态度没用,只有证据有用!
而证据......
想到这,赵天河微微顿了顿,他抬头,看着身侧的蔡彭,内心一紧,沉声询问道:
“辩护材料做的如何了?”
闻言。
蔡彭依旧挂着淡然的笑容,缓缓道:“目前来看,逻辑自洽,辩护材料完善。”
“一些漏洞呢?”
赵天河皱眉询问。
“赵总,法律上的事,哪怕您明知是漏洞,那也是要举证证明有误才行。”
蔡彭摇摇头,却是委婉地回答道:
“也就是‘谁主张谁举证’,而不是令被告陷入到‘自证陷阱’!”
蔡彭是负责承办这起‘毒驾·案’的律师,也是律师团队的领头人物。
而这起案件目前所做的一切辩护...也均是由他亲自操刀!
至于,辩护逻辑的漏洞他是否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但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还如此做?
原因就在‘谁主张谁举证’上!
首先,是毒驾一事,在能测出犯罪嫌疑人赵瑞吸食过海洛因的情况下,案发后他驾车逃逸回家滥用止咳露说自己没毒驾......
这可疑吗?可疑,哪怕是傻子都能感到可疑!
甚至明显到,警方、法院、检察院、原告、舆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毒驾!
但问题来了。
证据呢?
谁主张谁举证,检察官郑通想说赵瑞是毒驾,那你就要拿出证据来。
如果拿不出...那么,被告方的辩护逻辑不一定会成立。
“但公诉人的‘指控’必然会‘证据不足’!”
蔡彭看着赵天河,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下的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赵总。”
“辩护不一定要给出‘辩解理由’。”
“它是有两套运行逻辑的。”
“一套,是给出公诉方指控的辩解话语。”
“而另一套...是攻击公诉方的指控,令其指控不成立!”
指控不成立,那么随后,他们就可以在内容上进行添油加醋一般的修改。
也就是精神鉴定证明。
于是乎...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的逻辑出现,可院方也只能捏鼻子认了。
综上所述......
“根据我方团队规划。”
“案件后续...将会分成‘交通肇事逃逸罪’以及‘故意杀人罪’。”
“前者达不到‘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标准,后者...可以依照‘精神病’进行拆分。”
“依照法规,赵先生可能需要前往精神病院待上一两年接受强制治疗。”
律师蔡彭一番话落下。
赵天河原本的情绪也逐渐被排解,他整个人冷静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接受强制治疗?
这点他不担心。
海城人再多,地也就芝麻大,他‘地产狂人’在本地横行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和医院没点关系?
如果不是过于嚣张,他甚至可以让医院接受赵瑞的当天就宣布痊愈。
至于......
案件本身?
赵天河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只在乎自己儿子。
两条命...不,这并不是命,在他眼中,充其量也就是‘资源’,就是公司工地上的‘人力资源’!
人力资源的命是命吗?
在法律上是。
但在赵天河这,人力资源的命不是命,只是一种可消耗的材料。
是牛马,是牲畜!
所以赵天河不需要为赵瑞将两个资源耗掉而愤怒,也不会失望。
他在乎与紧张的是‘法律’,是这个管理着身为‘人’的他们的规则!
眼下来看......
“鸿达的律师办事我放心。”赵天河松了口气,顺嘴恭维了对方一句。
“这是应该的,毕竟恒域集团与我所合作紧密,我所自然会全心全意服务。”
蔡彭笑道。
他是海城鸿达律师事务所的。
鸿达律所...这是个大所。
准红圈律所!
如果根据排名来看的话,他能在《东国律所百强top榜》排名前三十!
与金鹰律师事务所同一档,算是海城律界的顶点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