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法的角度上,越是人多的情况下,便越是不能因人情而影响案件。
最多,也就是原本要判a死刑,法官动用‘裁量权’判个死缓。
至于,要是硬判无罪呢?
或许,会有人说这是青天大老爷,说这才符合道德,但实际是......司法的严苛秩序丧失,社会乱套,无数人会依照自己的道德三观去杀人、害人,以及借道德掩盖钱权勾结。
“呵,说你是个伪人你还不信!”
钱昊冷‘哼’一声,再次压低声音。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越是舆论大,就越是要公事公办?”
王超微微一顿,这点他知道,刚才就想过。
自然是因为‘司法导向’,如果不公事公办,所有人看到杀了人也不会怎么样,那自然会有一堆人效仿。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
也就是...眼下这般!
“徐律师给了个‘合理’的理由!”
“法院完全可以顺坡下驴才对,既满足了舆论,也符合道德,且按照司法秩序进行审理!”
王超掰着自己的大拇指开口说着,眉宇间满是不解。
“且给的这个台阶,也完美杜绝了他人效仿的情况。”
“因为其余案子不会存在同样的‘台阶’,他们作案,依旧会公事公办!”
是的,台阶没有相同的。
徐德可以给个‘凶器不是枪’的台阶,让杀人的李杰被判无罪。
但其余人杀了人,司法依旧可以从严从重,因为对方不可能拿的出相同的台阶来!
只不过......
“笨啊你,我说的是导向,是‘后果’,不是说其余人会被怎么判!”
钱昊实在是无奈了,他微微摇头,索性一股脑将舆论的事说出来。
“李杰的案子,往小了说,是他和魏田之间的案子。”
“可往大了说呢?”
说着。
他指了指原告方的席位,又指了指李杰,冷哼道:
“那就是‘银行·案’的受害者,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矛盾!”
“银行·案有多少受害者?”
“数百人啊!”
“李杰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你觉得,如果二审法院,判李杰杀人无罪,那...和他相同的那些‘受害者’,他们是否会被这个‘案子’引导?”
引导会出现什么结果?
无数个‘枪击·案’诞生!
也许,这很符合道德。
但,这绝不符合司法,司法要的是稳定!
而法院、法官,不是道德的推行者。
而是司法的代理人!
所以......
“法院宣判之际,必然会考虑到这一点,否则院方极有可能成为‘煽风点火’,蛊惑其余受害者私自报仇的罪人。”
钱昊随口说道。
“正常来说,法院会取中间值,给一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但咱们的辩护角度...嗯,你也知道。”
“要么死刑,要么......无罪!”
闻言,王超陷入沉默,连带着林月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们自己的角度确实很极端。
只能打无罪!
如果不判无罪,那所有的材料,连减刑都做不到,正常院方会做的取中间值的处理方式在这一刻陷入失灵。
“可...可再怎么说,咱们证据也有吧。”
王超想了想,最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
“这是咱们第二点优势。”
“物证中心已经将证据鉴定过,回执报告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不可能作废!”
物证已经取得。
院方不可能驳回的了,两份鉴定完全能表明凶器并非枪械。
只是......
“那定性了吗?”
钱昊摆摆手,双手一摊,道:“所以,物证中心给枪定性了吗?”
闻言,王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枪...没定性。
回执报告中给出的信息是不具备枪的条件,但却始终差一句‘经鉴定,器械不具备枪械条件’。
换句话说。
“这东西,大概率还得重新去一趟物证中心重新鉴定。”
“而物证中心是海城本地的鉴定机构。”
“这里是谁的地盘?谁的主场?”
钱昊再次反问一声。
谁的主场?
自然是杜藤的主场,对方在海城先是担任过法官,再是担任了律师,深耕本地关系渠道,各大机构都有他认识的熟人。
如此。
“届时,新的的鉴定信息被鉴定出后,回执报告也不需要写的太绝对。”
钱昊吧唧吧唧嘴,坐在椅子上抿了两口矿泉水。
“只表明‘经修复后具备枪械条件’......你应该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王超本想反驳。
可肚中墨水不足...又或是墨水太足了,所以知晓对方说的没错。
庭审之际,他们就从‘枪械零件’‘生锈枪支’知晓,东国鉴定一个器械是否属于枪械,并非死板的按照《东国枪支管理法》三要素‘结构、动能、致伤力’鉴定。
而是还要考虑其余客观因素!
其中。
‘修复后是否具备枪械能力’,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这也是鉴定标准之一!
也就是,一个完全生锈,枪管内被铁锈堵死的枪械,经过修复,能开枪,满足三个条件后,这就算枪。
尽管杀人的时候,它可能客观条件不具备枪击能力。
可只要修复了,它能打出子弹杀人,那么这就算非法持枪!
“案发现场的凶器如何?”
钱昊眉头一挑,引导着这伪人的思绪。
“虽然核心结构被拆除,但‘枪管’‘枪体’没灌成实心,那...就能修复。”
“至于修复的程度,是简单修复还是怎么修......这可就不是咱们说了算了。”
是物证中心!
而物证中心,又处于杜藤的主场之中!
所以,总的来说......
“虽然庭审拿到了优势,可这优势最多也就是扳平案情。”
“休庭,才是对方真正发挥手腕的时候!”
钱昊贴心地说了一句。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原告方几个律师,刚才走的时候还能沉得住气?”
“当然,咱们多少也是有点好消息的。”
“徐主任引了一波舆论,舆论虽然对咱们来说是个有利有弊;可对对方来说就完全没‘优势’了,法院会碍于这点,也不怎么采纳原告方的意见。”
这下,王超无话可说了,有些欲言又止,但始终吐不出个‘不’字。
主场优势...真是有些令人绝望啊。
但如果不令对手绝望,那这也谈不上所谓‘优势’了。
良久过后。
“行了,他们有事做,咱们也不是不能。”
最终。
身侧休息的徐德此时呼出一口浊气,旋即站起身来,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接着,他看向钱昊,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倒是你小子。”
“懂这么多,怎么平日里不见你多做点事?尽摸鱼去了是吧!?”
对方说的很中立客观,每一条都是眼下己方要担忧的事。
但话又说回来了。
这小子脑子这么好用,但平日里却尽做一些摆烂事了,一天天的,待在律所不是喝咖啡就是躺沙发上!
‘厚德律师事务所’第一薪水小偷!
“害,哪有,我明明有在做事的。”
钱昊好似是被抓住什么小尾巴似的,立马正襟危坐起来,他脸色严肃。
摸鱼被老板抓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