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有些诧异,这里是海城,对方怎么会有绿森市的朋友。
“哪位?”他试探性的开口道。
梁秉信温和的笑道:“你应该认识,他是市级检察院的,名字也很简单,两个字。”
“他叫黄石。”
“当然,和他没什么关系。”
“咱们不如聊聊眼下的案子,毕竟,眼下不到半个月就要开庭了,免得开庭后还要浪费时间质证......您意下如何?”
徐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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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8章 徐德:没人比我更懂法律!【二合一八千字大章!】
意下如何?
徐德觉得很不好!
“这不符合规矩吧。”
徐德意有所指的开口,他看了看周围窗口处的周法官,委婉拒绝道:
“检方私下联系被告辩护律师...并且还问对方的证据,这不符合法律流程的!”
法律办事较为严苛,不说别的。
单单是私下见面这件事,就明确的有过什么情况下才能见面,又或是人与人之间不能碰面。
首先,是法官。
法官理论上,私下不得与控辩双方共处,必须在有人或事物可以进行‘公证’的情况下会面。
所以,基本只能在眼下的服务中心见人。
检察官也是同理,对方虽然没法官这么严苛,但实际上也宽松不到哪去。
不过......
“徐律师多虑了,海城的执法环境还是相当人性化的。并不会墨守成规。”
检察官梁秉信笑呵呵的摇摇头,顺便伸手指了指身侧的周法官。
“何况,你看周法官就在这呢。”
“我姓梁,你称我叫梁检察官即可,就本案,我觉得我们可以深度探讨一下。”
“这.......”
徐德沉默片刻,最终思索片刻,深深叹了口气,苦涩道:
“实不相瞒,梁检察官。”
“这起案件...我方持悲观态度。”
“被告人的状态...我想这不是什么秘密,您应当知道。”
他的语气中带有极浓的悲哀,常人单是稍微听一听,怕是再焦躁的内心也会被安抚下去。
梁检察官原本还想问些什么。
此时听到这话,倒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就连服务中心窗口处的周法官。
听到这话,也有些默然,旋即深深叹了口气。
接着,便见徐德坐在一侧的公共椅子上,摇头开口道:
“被告人李杰,今年才36岁...呵呵,但他这条腿,却是在27岁的时候就没了,呵呵,一整条腿啊。”
“腿没了,人也就废了,过了几年苦日子,和老婆离了婚,孩子至今也才堪堪10岁。
“被告人找不到工作,平日里只能跟一堆老人混迹在一起,做点手工活。”
“本想着,拿点赔偿金,往银行里放着吃点利息,也能勉强地活下去......”
徐德感慨地说道,语气很是唏嘘。
“结果......”
“这断腿钱,却是一分也拿不回来,你说这可不可笑?”
说话间,他拳头攥了攥,而这小动作也恰好被几人所看去。
身侧的检察官女助理闻言,有些欲言又止,眼中情绪复杂,最终微微垂头。
检察官梁秉信则是微微沉默,最终摇着头道:
“保单这件事......还没给个具体的处理结果呢。”
银行的案子至今也没结束。
但话又说回来了。
一起案子是有固定办案时间的,时限一到,必定宣判,所以,无论如何,这钱也能拿回,只不过是快慢的问题罢了。
但......
“我方当事人却是等不了啊。”
徐德脸上流露出感慨之色,旋即忽的看向梁秉信,他眉头一挑,眼神凝起,说道:
“梁检察官。”
“您见过被告人李杰的母亲吗?”
“【急性缺血性脑卒中】这种急性病一出,超过48小时不进行紧急治疗...即便侥幸保住命,但也大概率留下永久性偏瘫、失语、认知障碍。”
“您知道他母亲目前是什么程度吗?”
说到这。
那两个年轻的助理,此时情绪明显有些低落,女青年手指不自觉捏着衣角。
这起案件,他们调查期间,是不可能绕开其父母的。
李杰母亲目前处于认知障碍和失语双重病症,10岁的孩子却很是懂事,开始照顾老人。
当时,检方找上门时,看着这一老一幼,以及残破的房子,也是沉默许久。
此时,被徐德再次提起......
突然的,徐德再次道:
“李杰一审又判了死刑。”
语不惊人死不休。
两个助理内心一跳,就连梁检察官也是如鲠在喉。
徐德再次缓缓道:“也不知道,李杰若是被死立执后,两人能否活下去。”
闻言,梁秉信立即开口道:
“海城的基层工作还是没的说的。”
徐德点点头,“是啊。”
“毕竟,一个罪犯能立即宣判,速度和保障确实是没得说。”
“可惜,要是其他罪犯抓的也快,怕是就没这些事了。”
他意有所指。
梁检察官没话说了。
他听得出,对方是在说【惠民安康保险】的魏田,以及地方银行的经理。
银行的案子至今都没结束,反倒是李杰杀人,迅速做出了宣判.......
“不过,梁检察官,我这人还是很乐观的。”
“李先生既然将案件承办给了我,那么,我就得为其负责。”
“不说无罪什么的,哪怕是减刑呢?”
“万一能找出什么角度,能打个减刑就最好不过了。”
“至于像是什么,打到无期,又或是定个二十年内有期......”
“甚至说所谓的无罪.......”
徐德在几人沉默的时候,忽的话锋一转。
“那么。”
“这可就想都不敢想了。”
接着。
徐德便不动声色地起身,在沉默的氛围内,迈开脚准备向外走去。
“好了,梁检察官,我这边还有些事,就不在法院多呆了。”
“我先去看守所见一下被告人。”
“您先忙着。”
话落过后。
待周围几人回过神来,抬头看去时,却发现他的身影不急不缓的消失在法院服务大厅。
“唉,被告人...确实是有点不容易.......”
检察官女助理小声开口道。
闻言,梁秉信却是摇摇头。
“但这也不是用杀人来解决问题的解决答案......只是用一个更大的问题掩盖住另一个问题。”
杀人并不是解决矛盾的理由,这是一个行为,一个违法犯罪的行为。
又或是说,这是魏田的死因。
总之。
李杰虽然让魏田死了,但他自身却会付出更多因他杀人所产生的代价。
先不说他自己被判了死刑,36岁,人生刚刚过半便要接受死刑。
单是其家人。
他杀了人,那么,死后孩子怎么办?靠跑路的老婆接济?
母亲呢?患有失语症和认知障碍的母亲怎么办?官方当然可以给低保,但总不能派一个人24小时照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