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嘴巴抽了抽,看了看哈雅,又看了看班恩,为难的神色爬满了整张脸。
正当守卫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赛义夫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班恩,还在门口站着干什么?快进来。”
班恩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赛义夫,伸手示意了一下之后,这才转头看向哈雅:“王妃阁下,有些事情恐怕由不得你做主。”
说完,他呵呵一笑,带着纳雅迈步朝着赛义夫而去。
至于车上的哈雅,已经是三尸暴跳的状态了。
说实话,她现在压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酋长,她的本能驱使着她一定要找点事情,以拖延见酋长的时间。
同样想拖延的,其实还有纳雅。
眼看离会客室越来越近,她竟然莫名地有些尿急。
有心跟班恩说“我去上个厕所”,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终于,两人站在了会客室的门口。
领路的赛义夫先是敲了敲,接着推开门,伸手示意两人进去。
这下,纳雅再也顶不住了,伸手抓住了班恩的衣角,身体紧张得像是一块绷紧的橡胶。
赛义夫倒是注意到了纳雅的异常状态,不过也没怀疑什么,很多人第一次见酋长时都难免紧张。
基于此,他甚至还笑着小声安慰:“别紧张纳雅,酋长是一个善良慈祥的长者。”
此话一出,纳雅缓缓转头看向了赛义夫,心里顿时被荒唐的感觉给彻底淹没。
善良慈祥的长者?
哈?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自己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霎时间,纳雅忽然感觉不紧张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抱着一个愉悦的心态来好好看一看王室的乐子。
如果能看到父亲窘迫的模样,那就更舒服了。
带着这个想法,纳雅缓缓松开了抓班恩衣角的手。可刚放开,她又像是想要向酋长宣告什么一样,直接挽住了班恩的胳膊。
班恩倒也没拒绝,就这么任由她挽着自己走进了会客厅。
一进去,便看到穆罕穆德站在会客厅的墙边,仰头观看着墙上的油画。
他似乎看得入了迷,在赛义夫上前提醒了一句之后,这才收回放在画上的视线,转身看向了班恩和纳雅。
饶是纳雅已经充分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穆罕穆德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搂着班恩胳膊的手,还是不自觉地用了用力。
“这位是你的新女朋友?”穆罕穆德笑着开口,就像是和班恩很熟一样,这是拉近距离的一种方式。
“是啊。”班恩绷住笑顺势瞎编。
同时,他还上前了两步,主动和穆罕穆德握了握手。
握完手,他又故意介绍了一句:“她叫纳雅,纳雅,见过酋长阁下。”
纳雅闻言,压制住情绪,朝着穆罕穆德伸手,尽量保持住一个笑容:“您好,酋长阁下。”
穆罕穆德和纳雅握了握,还顺势客套了一句:“你很幸运纳雅,拥有一个非常优秀的男朋友。”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纳雅语气复杂地回复着。
然而,穆罕穆德却没什么心思和纳雅多说太多,现在外面有关于拉希德和哈雅的负面舆论仍在发酵。
虽然他已经在花钱压制了,但效果还没达到预期。
因此,他快速跳过了寒暄的环节,直入主题地一边招呼班恩坐下,一边道:“班恩,你是个聪明人,我邀请你来的目的想必不用多说了。”
“抱歉,酋长阁下,这种舆论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我本不想来的,但又怕失礼,只能当面跟您表达我辜负您信任的歉意。”
班恩没有一上来就给方案,而是先退了一步。
而赛义夫似乎预料到班恩会这么说一样,插话道:“班恩,你不必自谦,你在危机公关上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照理说,这种王室内部的家族丑闻,我们是不该交给外人来处理的。但你不一样,你差点成了酋长的女婿。”
话音落下,已经单独坐在了一张单人沙发上的纳雅,放在膝盖上的手忽然揪住了裙摆。
而班恩,这是故意诧异地看着赛义夫:“女婿,赛义夫,拉蒂法的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真的过去了吗?你能告诉我,拉蒂法现在在哪儿吗?”赛义夫快速地反问了一句,他这是在故意给班恩上压力,唱白脸来了。
而穆罕穆德则是扮演起了红脸,打断道:“行了,赛义夫,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讨论了,拉蒂法是死是活我根本不在乎。”
话音落下,边上一直没说话的纳雅,微微垂着头,嘴唇紧抿。
而赛义夫,则是继续唱白脸:“班恩,说起来,哈雅王妃之所以一年多不回迪拜,和你也有一定的关系。”
如果不是你当初让军情六处的人去收集她转移资产的证据,会闹成现在这副模样吗?你需要为此负责,科尔先生。”
“赛义夫!”穆罕穆德猛地再拍桌子,“我说了,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闻言,纳雅忍不住转头看向了班恩,这件事情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班恩竟然收集过哈雅转移资产的证据,还是让军情六处的人去处理的?
更让纳雅后知后觉的是,来之前,她还以为是父亲发号施令,然后给班恩一些好处,让班恩去办事呢。
结果,在自己眼里强大得不可挑战的父亲和智囊赛义夫,现在竟然还要花心思在跟班恩玩这种谈判技巧。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父亲和赛义夫眼里,班恩已经不是可以随意使唤的阶层了。
想到这里,纳雅聚焦在班恩脸上的视线,再也挪不开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 老绷家来了都绷不住
会客室内。
纳雅看向班恩的目光,神采恋恋。
但其他三人,此刻都无暇顾及她。
只见穆罕穆德继续道:“班恩,我一直非常地欣赏你,如果不是教法不允许,我真想把一个比拉蒂法更优秀的女儿公开嫁给你。
不过也没关系,如果你能顺利地帮我们解决这次的舆论危机,我想,我还是愿意在你的事业上提供帮助的。”
眼看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班恩也不再拖了。
他假装思考地起身在会客厅里踱起了步:“说真的,在来这里之前,我还真没有什么好想法,但你们刚刚反复提到拉蒂法,我忽然有了灵感。”
穆罕穆德先是和赛义夫对视了一眼,接着才好奇地询问:“和拉蒂法有什么关系?”
“在公关中有一个手法叫【死猫策略】,指的是在发生重大负面舆论之后,主动丢一个更刺激的负面出去吸引公众注意力,从而遮盖原本的负面舆论。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这个手法的变种,叫【以假洗真】,简单来说,就是制造一个新的王室丑闻吸引公众注意力,并且将这个新丑闻和旧丑闻进行关联。
最后,再通过无法辩驳的证据,去证明新丑闻是假的,从而去误导大众,让大众认为关联的旧丑闻也是假的。”
“理论倒是逻辑清晰,但你打算制造什么新王室丑闻?”穆罕穆德眉头紧蹙地看着班恩,如无必要,他是真不想再冒出什么丑闻来了。
“拉蒂法公主出逃事件和回归事件。”
此话一出,穆罕穆德和赛义夫再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解。
至于边上的纳雅,裙摆下的小腿都绷直了,心率也开始上升。
“抱歉,我没听懂你的意思,什么叫拉蒂法公主出逃事件和回归事件?”赛义夫不解地询问。
“去年,媒体和网络上就报道过拉蒂法公主出逃的新闻,只不过当时的热度不算高,我们现在可以把这条旧闻翻出来重新炒作。”
“然后呢?”赛义夫立马追问。
“现在王室丑闻关注量很大,我们很容易就能把这个新闻给炒热。等热度够了,我们再炒作另一个话题。
话题就是拉蒂法重新回到了迪拜,她不仅回来了,还一手炮制了拉希德和哈雅的丑闻,目的就是为了报复王室。
这里有两个要点,第一,现在没有人知道拉蒂法长什么样,所以,我们可以推出一个假拉蒂法,以便丑闻反转。
第二,我们必须要给这个假拉蒂法制造一个背景,这个背景的作用是让人相信她的确有能力炮制拉希德的丑闻。”
说到这里,班恩顿了顿,看向了穆罕穆德和赛义夫:“你们觉得怎么样?”
穆罕穆德和赛义夫没有回复,而是纷纷思索了起来。
就这么思索了好一番之后,穆罕穆德鼓起了掌:“班恩,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确充满了奇思妙想,你竟然能想到利用拉蒂法来做文章!”
“的确是个好办法,届时,我们只要拿出真拉蒂法的证件来证明那个拉蒂法是假的,那丑闻就彻底洗掉了。”赛义夫也啧啧感叹。
感叹过后,他立马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那么,这个假拉蒂法该找谁去扮演呢?”
“这就得看你们的了。”班恩双手一摊,表现出一副自己没有人选的模样。
不过,紧接着,他又故意再度强调:“总之,你们要记住,得让这个拉蒂法看上去有能力制造拉希德丑闻。”
“看上去有能力办到……”穆罕穆德喃喃思索,“这个能力,该通过什么方式体现呢?比方说,她加入了什么秘密组织?”
“加入了什么秘密组织恐怕不是个好选择,这会增加理解门槛,因为还得解释这个组织是什么。”赛义夫不认可这个方案。
“那怎么体现?怎么才能让人一眼相信假拉蒂法有这个能力呢?”穆罕穆德继续思索着。
赛义夫同样在思考。
思考了一分多钟,他忽然灵光一闪,抬眸看向了安静坐在沙发上的纳雅。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穆罕穆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也把视线放到了纳雅身上。
“班恩,让纳雅来扮演这个假拉蒂法怎么样?”赛义夫提议道。
“没错,让纳雅来扮演是最合适的。”穆罕穆德立马表示了赞同。
怕班恩不同意,穆罕穆德还补充道:“我给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合适,首先,我们有证据证明去年拉蒂法出逃之后,去了底特律。
有了这个证据,我们在重新炒作拉蒂法出逃新闻的时候,可以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大家认为拉蒂法出逃后是找你去了。
如此一来,你这次回中东,把拉蒂法一起带了回来,就显得十分合理且有可信度。
第二,你刚刚一直说要让假拉蒂法展现出拥有制造丑闻的能力,而你恰好就具备这种能力,因为你有许多的过往案例。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描述成,是你在背后帮拉蒂法制造针对迪拜王室的丑闻,这同样是有可信度的。”
好家伙!
酋长的一番分析,听得班恩和纳雅好悬没绷住。
但再绷不住也得绷。
班恩还煞有介事地帮忙分析:“不对,有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帮拉蒂法制造迪拜王室的丑闻,我和你们又没仇,甚至关系不错。”
“因为拉蒂法是你女朋友。”穆罕穆德立马给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不行,我公开的女友是泰勒斯威夫特。而且帮忙制造王室丑闻的风险也太大了,我这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干这些,说服不了大众的。”
“这不是更对了吗?从逻辑上分析你确实不可能制造王室丑闻,可正因如此,才有利于最后反转啊。”
穆罕穆德依旧在坚持自己的方案。
甚至,班恩的两次否认,还激发出了他的辩论欲,他的潜意识让他非得说服班恩。
不仅如此,眼看班恩问题太多,他干脆转头看向了纳雅:“纳雅,你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吗?”